船上的情况有些焦灼，双方实力相当，所以谁也没落着好来。

海盗彪悍，又着了藤甲，轻易伤不了上身要害。而护卫们武艺不俗，又占了地利优势，你来我往并没让海盗讨到好去。

但众人也皆是心知肚明，敌方还有两艘乌艚尚未开抵，要真等海盗后续兵源到达，谁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境况。

船老大连滚带爬奔进舱中，他记得船上还有几枚烟火信号。现在海上一片黑暗，又焉知没有其他行船就在附近。若是好运有人愿意出手相救，他们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船老大摸黑找到两个筒状之物，赶忙揣进怀里又冲了出去。避开厮杀的众人，躲在船舷一角，抖着手掏出竹筒和火折子，好不容易点燃引线……“咻”一声，一道火光窜天而起，带着流星般的尾巴，湮灭在暮色之中。

船老大还想去点第二个，却不知危险已然逼近。一名手执长刀的海盗站到了背光处，晶亮的眼睛在暗处状似饿狼，不等船老大做出反应，冰凉的刀刃便将他当胸刺了个对穿，手中的竹筒也“啪嗒”落地，紧接着就被那海盗一脚踩了个粉碎……

-----------------------

“大当家，你看那是什么？”庄海指着远处腾起的一点烟火让赫连翀看。

赫连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出去，就见一颗银白的星火在空中闪了一下，随即便化作尘烟。

“这……会不会是有人在给虎鲨军打接头信号？”庄海小声问到。

此时他们自己的两艘船上一盏油灯都没点，形似幽魂般缀在虎鲨军的几艘战船后面远远跟着。便正如他们此前计划那般，若虎鲨军有奇怪的动作，他们就伪造成普通行船跟在后面查探，势必要抓到虎鲨军参与走私的现行。

起初天光大亮他们不敢跟太紧，怕被发现，甚至有两次差点跟丢。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也不敢点灯，只悄悄尾随其后，等待虎鲨军的下一步动作。

“大当家，虎鲨军的战船好像停了……”庄海纳闷道：“他们肯定看见烟火信号了，为什么不过去？”

赫连翀沉默不语，一时也没看明白虎鲨军这是要做什么……

“你去让人先把船停下，然后再到高处看看，探清楚了再来回报。”赫连翀吩咐庄海。

“是。”

庄海领命跑走，可不消片刻就又跑了回来：“大当家，前面偶有火光乍现，看着像是海盗在行打劫之事……”

赫连翀闻言一怔……莫非他们猜测错误，虎鲨军此行不是为了接头，而是收到消息来打击海盗的？可是他们为何却一直观望迟迟不动？

赫连翀运起轻功攀上桅杆，他要详加确认前方状况，谨防有诈。凭他的目力和耳力，立时便发现前方船只的不对劲来，更甚，还有些微弱的喊杀声传了过来。

赫连翀蹦下桅杆，庄海凑到近前：“大当家，怎么样……”

“确实像是商船遇险……”

“呸！”庄海在一旁咬牙切齿道：“果然都是些助纣为虐的伪君子……”他这话虽没指明骂谁，但对象不言而喻。

“大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赫连翀沉吟片刻道：“……既然他们不救，那就我们去救。”

“是！”庄海答得爽快，他心中虽有些诧异，但又觉一切好似都在情理之中。反正从他跟着这位“连大当家”开始，他们行事就越发不像海盗了。

--------------------------

“走水啦！走水啦！”甲板上传来忙慌的大喊声。

“该死……”白无虞低吼一声。若只是厮杀，他们还能在舱里藏到最后，可若是大船整个烧起来，那他们再不跑，指定会变成烤香猪。就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放的火，当真是要和那些海盗玉石俱焚的意思吗？

其实，真要说是谁故意放火，那属实有些冤枉。不过是外间打斗时，有人不慎踢翻了装火油的木桶，又遭砍落的灯笼一点，瞬间就燃成了一片火海。

这火势可没长眼睛，敌我不分地沾上就有烧着的可能。只是说不得还是那些海盗要更倒霉一些，因为他们大都穿了藤甲，等真的烧起来连脱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伏在床底的朱潜急得一脑门汗。还不忘摇摇身旁尚未转醒的朱玉。

“咱们得赶紧出去……”李复轻推挡在自己身前的白无虞，他都能看见窗外有火光在晃动了，火势定然不小。

“走……”白无虞提起李复的腰带就想飞身出去，却被李复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