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接过册子,镇定自若地步到堂中,缓缓道:“如此,我便来解释一下为何我刚刚会说标记为真,东西为假的事情。”
李复举起册子朝众人都展示了一下:“此乃我园中的珍品名录,凡我园中所出之物,都可在其上寻到详细记录。”
李复把册子递给就近的客人,让他们自行翻阅。
“我身为乌珍奇园的主家,做了什么东西,出了多少数量,其实皆是有数的。这样类似的盘松摆件,我们确实做过,但我印象之中只有三件,都是遵循木料本身的生长纹理雕刻而成,所以形态各异,大小也并不相同。且均已售出。”
“嗯……确实如此……”有人已经翻到了相关记述,随声应和。
“你说只做了三个就三个啊?谁知道你实际上是不是做了十个八个的滥竽充数,就专为哄骗外行之人。”林玉山高声质疑:“莫不是你以为拿出这样一本所谓的名录就能证明这东西不是出自你乌珍奇园的吧?上面没有记录又怎样,真真假假还不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李复颔首,表示认同:“确实如此。林先生不要着急,这还只是其一。”
李复抿嘴笑了一下:“那我再向各位说说我乌珍奇园的专属标记如何?”
李复拿起带有标记的残块,直接搁到了自己身后博古架上的标记旁边:“唔……这工艺,这图案,看起来确实像是一模一样哈……所以,我才说,这个标记确实是真的……”
他如此堂而皇之,毫不掩饰就认了下来,一时间反倒让旁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知大家平时是不是看得足够仔细。其实我这标记一共分四等,会根据每件东西的大小、材质、工艺等因素综合考虑后进行划分。凡上乘定制者,所嵌皆为金标;而大件精制成品则用银标;中小型较寻常者,乃是铜标;至于一些批量小件,如筷子木梳等,则雕刻为记,不做镶嵌。”
李复停顿一下,然后才道:“若依此律,这等盘松摆件,无论大小与雕刻纹样,在我园中都只作寻常,该以铜标为记。而我手上这个却是银标。不知林先生可否为我等解惑呢?”
“什么……”林玉山有些愕然,他是确实不知乌珍奇园的标记还有如此说法。
“且我园中的每一件东西作何标记在名录上其实也有标明,大家对比一下就可清楚明了。”
“唔……”此时翻看册子之人还真就在堂中摆出来的东西上对比起来,确如李复所说,是银是铜一目了然。
“非也非也,大家切莫被这李复的巧舌如簧给绕进去了。”林玉山心思回转,立刻便找到其中漏洞进行反驳:“你们自己的东西是优是劣全是你一家之言,我们这些个外人又岂知你们会不会故意给一些劣等品打上银质标签来混淆视听呢?”
李复眨巴眨巴眼睛,一拍脑门道:“啊……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呐……我怎么没想到呢?哎呀哎呀……若真如林先生所言,我要用此法自证清白,倒是有些难办了……”
“……”林玉山觉得李复就是在装疯卖傻:“李公子可还有什么辩解之词?”
“其实说到底,林先生你所谓我园中的腌臜之事皆是你的猜测,你又是否有真凭实据证明我园中确有如此作为呢?”
“要我说,这东西不在我乌珍奇园的名录之上,便是一错;而所谓的标记也并不符合我园中规律,此乃二错。如此,我也大可以怀疑是你林先生,不知是从何处得了一件我园银标的珍品,后特意改制得如此朽败不堪,来构陷于我……”
“你血口喷人!”林玉山大怒,直接跳将起来朝李复吼道:“我主家与你无冤无仇,何需使这些下作手段来诬陷于你!我们不过就是想讨个公道,让你等奸商无所遁形!”
“林先生,你急什么?”李复悠悠地道:“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您主家是谁,在座诸位皆出自咱们东境的各世家门阀,说不得还与您主家有旧……”
“李复!你莫要再顾左右而言他……无论我主家是谁,你们都不必妄想会有人为乌珍奇园鱼目混珠的作法前去说情……”
“行叭……”李复摊手表示无奈:“其实吧……想知道您的主家是谁并不难……” 李复直视林玉山,看得后者有些惶惶。
只听他继续道:“林先生你曾说此物乃是主家的友人相赠。那只要问问这方标记的买方,就能得知你主子是谁了……”
“你什么意思?”林玉山讶然。
“我再告诉在座诸位一件事吧……”李复环视众人:“我之所以说这个标记难以仿制,并不是指的金银嵌刻工艺,而是因为,我园中的东西上嵌刻的每一枚标记都不一样,都是独一无二,专属于那一件东西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