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金银会这么个有些神秘的组织机构,那选址也该是什么人烟罕见的僻静地方。可谁曾想,人家就大喇喇地设在孔州城中一处庄园之内。据说东境其他州府其实也有,轮番使用,哪处都不闲着。
李复觉得估计还是自己把金银会想得太“高大上”了些,不过这样也好,他带着白无虞骑马前去倒也洒脱。
可二人刚一出门就被余总管拦了下来。李复定睛一瞧,园中常备却未曾用过一次的马车正收拾齐整地等他上座,就连豆子这名正经小厮也已侍立在侧了。
李复腹诽,他是去掏钱的,这阵仗,会不会太隆重了些……
余总管哪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劝道:“公子此去乃是会见这东境的各方巨贾,并非寻常宴饮,还需拿出些李氏的威严风度来……”
李复一想,好像确实有点儿道理,他虽是看不惯金银会,但说不得以后会与这其中某些人有商业往来,未免被人轻视,这该摆得谱还是得摆起来。于是李复下马换车,又让人把小花牵回马厩好生伺候,这才坐车走了。
马车才行到庄园门口便有等候的仆从过来相迎。李复掀帘下车,抬头便见大门正中高悬“无心山庄”四个大字。正打算带着白无虞和豆子入内,却被山庄的仆从虚拦了一下,说是私密聚会还请随从留步。
白无虞皱起眉头,看李复的眼神都跟看易碎的瓷片似的。李复无奈,表示来者都是商贾又不是盗匪,保证打不起来。大不了真有事他嚷就是,好歹他也练过些时日的健体拳,闪躲几下不成问题。
白无虞看李复坚持便也没多说什么,不让他进,他自有进去的办法……
李复入得门来,被仆从引至场中,他眨巴下眼睛,这阵仗,倒和现世的年底行业年会差不多。
此时到场者已有数十人之多。相熟之人凑到一起聊聊八卦吹吹牛,不熟的也各自端着茶盏相互恭维,整个会场都弥漫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
李复寻摸了一圈,未见赵宽和吕永身影,想着估计是人还没到,其他的也没碰见熟人,他便兀自寻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立马便有仆从送上茶水点心,李复倒也从然。
李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中诸位,大部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其中不乏也有穿金戴银尽显豪气者,当然也有几人衣着低调,面容憨厚,可唯独不见如李复自己这般的少年公子。李复今年虽是蹿了个子,可看上去依旧一副清瘦懵懂的模样,着实与在场众人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如李复一般融不进场中氛围的还有一人。此人李复见过,正是玉月楼中曾向他请安的管事娘子。此时她正端坐一侧,薄纱遮面,一改玉月楼中八面玲珑的风情面貌,倒显出些高岭之花的意味来。
李复有些微诧异。这个时代抛头露面行商贾事的还是男性为主,玉月楼虽是特殊行当,但李复也从未想过老板会是女子,今日得见,不由生出些钦佩之意
许是大庭广众之下碍于男女大防或是其他什么,并未有人上前同女子叙话,女子一人独饮却也自在。忽地,女子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朝李复这边投来目光。李复被当场抓包有些尴尬,但还是礼貌性地同女子遥遥见了一礼,女子颔首算是回应。
“李公子许久不见……”李复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李复转头去看,“哎呀,朱掌柜。”总算碰见一个熟人,正是如意斋的朱玉。
“李公子好。”二人互相拱手作礼。
李复对朱玉印象一直挺好,虽然朱家整出个金楠雅阁同自己竞争,可对事不对人,这一点上,李复还是拎得清的。
他和朱玉闲谈了些近况,直到吕永寻到他了才作罢。也正在此时,有仆从来请众人入席,李复从善如流,便跟着去了。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此次宴饮采用的是分席而坐的方式。原本按照李复的腰牌他的座位该是在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但他一路被吕永和赵宽领着,直接就坐到了很是靠前的座位。他也懒得推辞,既来之,则安之,他心态一向好得很。
待众人都落座了,上首有一位却还空着。李复揣测,这怕不是个什么大人物。赵宽瞧他好奇,便道:“那个位置是朱老太爷的,他乃是咱们金银会的会首。”
李复睁圆了眼睛,哎哟呵,朱老太爷此人他向来只是听说,却没想过会在今日这种情况得见。呵呵,好巧,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