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睿对李复的营销手段嗤之以鼻，觉得他那都是在蓄意讨巧，不是为商之道。朱启不动声色地抻了下眼皮，他大兄改换门楣这才几日，就忘记商贾投机取巧，唯利是图的本性了，硬要在此给他做出道貌岸然的姿态来，也不知究竟想给谁看。

“那……不知大兄想如何应对？”朱启恭眉顺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朱睿哑然。看向一旁的陶掌柜。

陶掌柜本就在朱睿手底下办差，此前打理的是朱家开在元州的衣料铺子，后被朱睿抽调过来，安置在了金楠雅阁。

这种来自于东家的“死亡凝视”令陶掌柜打了个寒颤，却还得小心应对。他略一思忖道：“东家可要考虑削价或是趁着过年，给各家送些‘红票’？”红票若放到现世，便和优惠券是一个意思。

陶掌柜此前打理的衣料铺子就时常如此，或是生意淡时，或是陈货积压，他都会考虑以这种“降价”的方式来促成买卖。

“削价？那乌珍奇园尚且未削，咱们又何故如此？没得自贬身价，此议不好……”朱睿端杯自饮的手上一顿，当即就把陶掌柜的建议打了回去。

其实，他不愿意削价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这园子张罗得匆忙，又为了能和李复的乌珍奇园一争高下，所以挑来出售的东西都是精品，甚至很多是从他处临时收购，并非自行生产，所以成本要高出寻常许多。若再降价，则利润更薄，朱睿当然不愿。

“可还有其他法子？”朱睿沉着声问陶掌柜。

陶掌柜一脸苦相。这园子从装潢到奴仆，从选品到服务，都透着乌珍奇园的影子。可瞧东家眼下的模样，对人家的手段又很是不屑。那他还能如何？唯独削价这一点乌珍奇园还没用过，不试试又怎知无用呢……

而且陶掌柜也是纵贯商场的老人了，自是看得明白，金楠雅阁这几日生意消退其实并非就全是因乌珍奇园的手段，其间也有其他对家商铺的原由。

楠木虽好，可东境本就产这个，自然不是他们独一家的生意。他们当初为了自抬身价与乌木争锋所以定价高昂，起初还能因着朱家的面子与开业的势头博些热闹生意，可待新鲜散去，来买东西的谁都不是傻子，差不多的楠木别家七八十两就能拿下，又何必花费百多两到金楠雅阁来买，自然而然生意也就淡了。说到底还是东家太操之过急，才落得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不得的窘境。

可是这话他能和朱睿明说么？自是不能。他跟着朱睿不是一天两天了，朱睿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是知晓得比较透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饭碗，有些话，他该烂在肚子里的，就得烂在肚子里。

“大兄可愿听我一言？”朱启适时搭腔。

“怎么？”朱睿抬眼看他。

朱启并未答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下一旁杵着的陶掌柜。朱睿会意，抬抬手，让陶掌柜先退到外间，才沉声道：“说吧……”

“大兄莫不是忘了，咱们与李复对上的目的可不是真的要从他手里抢生意……”

朱启一语点醒朱睿，确实，他们是要吞了乌珍奇园，才不是要和对方商场竞技。

“而且，大兄也该清楚，咱们用这些买卖的寻常手段都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要想以绝后患，大兄何不考虑釜底抽薪呢？”朱启眼神闪烁，朝朱睿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你是想……”朱睿皱眉。

“大兄且听我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