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海不明所以,只表示肯定地点了下头。
“好的,此事我知道了。”赫连翀垂下眸子,仿佛此消息并不怎么值得一提。倒是庄海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
“怎么?”赫连翀抬眼看他。
“那个……大当家的,这消息一出,估计十里八乡的海盗窝子就都听到风声了,都搁那儿蠢蠢欲动咧,咱们……”庄海试探性地说到。
“你的意思是……这些个海盗还能盘算着去抢贡船?”赫连翀有些诧异。这东境的海盗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平日里打劫行船商贾不够,还盘算着强抢贡船?真当虎鲨军是吃素的?
赫连翀沉吟良久:“你们往年也这样?”他很是纳闷。
“哪样?哦……你说贡船进京一事呐……”庄海顿了一下,“虽然大抵也是每年都有,但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至少我没听说过这么准的。而且要是年年都像今年这般,那贡品可不得年年都被咱海盗盯上啊……”
赫连翀手指轻点着桌面,对啊,如此浅显的道理却一反常态……那今年这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吗?到底是何人敢如此行事,又究竟意欲何为……
赫连翀一时没想明白。
“你说……黑蛟帮那伙人会不会也想趁机去捞上一笔?”赫连翀突然问庄海到。
庄海一怔,略一思忖道:“道上传言都说徐蛟此人凶狠且贪婪,他们在虎鲨军和咱们手上吃了瘪,虽未伤筋动骨,但应该是急需补给的时候,想来不会轻易放掉这一块肥肉。”
赫连翀颔首,又问:“黑蛟帮在岸上的秘密堂口你能不能找到在哪里?”
“可以。大当家的,你是打算……”虽然他们这些海盗看似各有帮派,也有相互争夺的时候,但底下的喽啰们大多都是在东境地界上讨生活的底层人,所以私底下也是有些交情和联系的。反正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也很难分得出个泾渭来。
“你找些机灵会来事的小子,暗地里去盯着黑蛟帮的动作,尤其是针对贡船的。若是能套出他们的具体打算就更好。如有发现,速速来报。”
“是!”庄海待在赫连翀身边久了,行事越发不像个海盗,倒有点军中的意味了。
“其他海盗,若发现有想对贡船下手的,也一并报上来。”赫连翀补充道。
“是。”庄海领命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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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赫连翀将事情吩咐下去不过十来天的工夫,今年东境的贡品船队还真就浩浩荡荡地从良州出发了。
徐蛟自然也是率人做好了准备打算大干一场。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思量了一下不欲与官府硬拼,所以想着还是等船队到达孔州再动手。一是因为孔州乃是东境内船队可停靠的最后一站,船队会在这里装载孔州这边的贡品并做补给;二是,他们也发现有不少海盗窝子在蠢蠢欲动。既然如此,他们就打算先静观其变,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论是贡船保住了东西,还是其他海盗抢到了东西,只要双方开打,必会削弱战力,届时他们再趁机下手,挑最软的柿子捏便是。
徐蛟想得很好,此次见好就收,只消盯着一两船,多的,他们恐怕也有心无力,反倒还容易在事后招来虎鲨军围剿。
所以在徐蛟的计划中,他们会兵分两路,一路驾船远远缀在船队后面等着捡漏;一路则是先行前往孔州部署干票大的。
他们终归也是不想在行船过程中动手,那时势必是护卫最森严的时候,他们的战船战力比不得官船,贸然靠过去很可能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所以他们想等船队在孔州停靠进渡口后,趁着夜深人静再伺机而动。
黑蛟帮这一次足足出动了两百个底子比较干净的人分批混进孔州,连同他自己也早早到了府城中打算守株待兔。
孔州的大型渡口一共有两处,一处在郊外,一处在城内。船队不日将至,为了确定贡品究竟会在哪里装船,徐蛟也是煞费苦心了。
府衙和驿馆守卫森严他们无法靠近,但好在探听到有人将于玉月楼宴请孔州这边的采办官员,徐蛟便亲自带了几人乔装改扮作宾客的模样混了进去打探消息。
恰逢此日乃是玉月楼每月一次的撷芳宴,楼中好不热闹,倒给他的探听行为提供了便利。
而赫连翀会出现在玉月楼便是跟踪徐蛟而来的缘故。当时黑蛟帮一有动作他就收到了消息,于是也带了十数名身手矫健之人跟到了孔州。
所以与其说赫连翀是盯上了贡船,倒不如说他们是盯上了来劫贡船的黑蛟帮更为恰当。
左右不过是当一回梁上君子,赫连翀一人便足以。只没想到竟在玉月楼中撞上了李复和白无虞。更为巧合的是,李复二人受王谦邀请,也加入到了窦吉年宴请采办官吏的宴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