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翀现在的副手除了庄海以外,还有一人名叫鲁峰,周长逸走后,就是由他暂代了周长逸的位置在打点军中实务。庄海则更多地负责周边情报的打探,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良州人。
鲁峰和庄海在听到赫连翀接下来的安排之后人都傻了,“呃……备礼……求和?”
他们明明打赢了啊,这是要跟黑蛟帮求的哪门子的和?
赫连翀只是简单和他们说了下自己的打算,至于备的礼……赫连翀也是相当的实在,直接命人准备了一百石粮食,满满当当地堆上战船,由庄海给黑蛟帮送过去。
“呃……连大当家,这……咱们把粮食都给对面儿了,他们又来围堵咱们可咋办?”庄海挠挠头。赫连翀在外人面前依旧称自己为“连鹤”,还给岛上整了个简单的名号,叫“乌船寨”。
“无妨,你且这样做便是,咱们岛上粮食的事你自不用担心。”赫连翀摆摆手。
这一百石粮食真要算起来其实不算多,也值不了什么钱。只是对于一般海盗而言,很多人都是没有户籍和节,或者是上了官府与边军的通缉名册的,要想在城中大批量地采买粮食确实存在被盯上的风险。何况对于海盗而言,若能抢的话,谁还掏钱买。
可他们又不是真的海盗,有的是门路储备粮草,自然不用担心。这一点上,庄海也是当海盗当习惯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庄海到底是有些当家的气势的,孤零零两艘船拉着粮食就去了。不过他也不傻,远远就将船停下,没真一副给人送菜的模样。然后命人欢天喜地地敲锣打鼓,俨然一副友好姿态。
所以,当徐蛟听人来报的时候完全是一脸懵,不知道对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徐蛟是个体格壮硕,身高却不高的粗壮汉子。方脑袋,三角眼,皮肤呈现一种常年风吹日晒的黄黑色。若非满眼带着一股子煞气,其实看起来和寻常的渔夫也大差不差。
“大当家,要不我带人杀出去吧?”一个鼠眼麻脸的手下凑到徐蛟面前。
前些日子他们被虎鲨军一路围剿,可谓抱头鼠窜。好不容易寻到了落脚之地打算重整旗鼓,却又在赫连翀手上栽了跟头,别提多憋屈。眼瞅着他们这是要弹尽粮绝的样子,怎不叫人心火直烧。
“对方若要攻岛,便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来了,这样子……反倒更像是来求和……”说话之人姓马,虽着的是麻衣布裤,但周身气质给人感觉却更像个文士。
“求和?”麻子一脸狐疑之色。对方明明打赢了,求的哪门子和?
不得不说,此反应与最初的庄海和鲁峰那是一模一样。
“哎呀!管他是来干嘛的,出去会会就知道了!”徐蛟性子燥,懒得听二人掰扯,蹭地站起来就奔着海边儿去了。
其实他们这些海盗盘踞在此日久,早已约定俗成了一套相对隐秘的通信手段。所以等徐蛟他们驾船靠近些再瞧,对方船只高悬彩幡,又鸣锣示好,确实不像是打上门来的样子。
可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其中有诈,便也只挂幡鸣锣作为回应。如此往来数遭,各自才更进一步,终于在海上碰头成功。
看着满满两船的粮食,徐蛟诸人目瞪口呆。庄海也不废话,掏出赫连翀准备好的书信交给徐蛟。
徐蛟那是斗大的字都认不满十个的人,于是只得把信给了一旁的马先生。马先生过去是个教书匠,阴错阳差误入匪窝,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出卖才学,慢慢地竟还混成了徐蛟身边的“军师”一位。
马先生展开信纸,徐蛟把脑袋凑上去看,不识字并不妨碍他身为大当家必须率先知晓消息的权利。
信不长,马先生扫过几眼就看完了。
“怎么说?”徐蛟急道。
马先生如实相告。其实赫连翀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双方势均力敌,所以无谓的争斗只会自损兵将,倒不如就此划界而居,保持相安无事。平日里双方作为互不干涉,但遇外敌时须互通有无,一致对外;需要帮助时亦要相互关照形成联盟。为表诚意,乌船寨特意送上米粮一百石。黑蛟帮若收下了,便代表盟约达成。
徐蛟眼底闪了闪,他们目前式微亟待休整,无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能免于兵戈,于自己这一方都是更加有利的。若如信中所说,双方能冰释前嫌,互相合作,则又是多一重保障。只是……徐蛟抚了下下巴,主动挑起争端的是他们,他实在不相信对方能如此大度,不仅求和,还主动送上粮食……
“大当家,天下岂会有这等好事,我看他们就是想暗中耍诈……反正他们来的人也不多,干脆咱们杀过去,把米粮和战船都抢过来……”麻子压低了声音,在徐蛟耳边道。
“不可!”扇了一耳朵耳旁风的马先生立马制止,“大当家,对方实力不弱还是莫要强抢,一着不慎恐招来杀身之祸……”
“马先生怎么能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分明就是你自己贪生怕死还硬要危言耸听……”麻子不满直言。
“你!尔等粗鄙,又岂会懂这博弈之道……”马先生瞪圆了眼睛表示简直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