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开的赏珍宴,李复自然不会任由众人饮酒吃茶反倒把正事忘了。
李复尚未找到开场的话头,却率先被人捷足先登。杜玉衡指着段函星手腕上的念珠道:“此手串我并未见段兄戴过,瞧着不像寻常物什,敢问段兄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妙处?”
他的一句话,立马引起了在座众人的关注。
李复看过去,发现段函星手上的正是他当日送的乌木念珠。因着段函星日日佩戴把玩的缘故,隐隐竟有了层包浆的模样,衬在段函星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温润细腻。
李复心中暗喜,就说他这形象代言人选得好,这不,广告效应不就来了么?
段函星看了一眼李复,才道:“这是那日我请慎之过府一叙,慎之送我的见面礼。”
今日他既已坐到了撰宾的位子上,那他和李复来往密切的关系便自然暴露于人前。本也没藏着掖着,只因他与窦吉年不对付,怕影响李复而已。
“据说此乃乌木所制,入手细腻,独有异香,我看着喜欢,便日日佩戴。”
“啧啧啧,到底还是段兄更有面子,怎不见李兄为我等也奉上如此薄礼呐?”姚敏才揶揄,估计也不是真的稀罕,就是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感觉令他不愉。
何况他父亲乃孔州郡丞,是段函星父亲段忠荣的佐官,他便始终觉得段函星总端架子高人一等的模样是对他的轻视。往日都是窦吉年和段函星在打机锋,他也插不上嘴。今日窦吉年收敛锋芒不欲争执,他却不忘针对,就是口头上能占上风也是好的。
李复见情况微妙欲开口解释,却被段函星按了下来。只听段函星道:“怎么,姚兄还会介意这区区见面礼?谁不知道姚兄眼光独到,收藏珍品无数,若是喜欢,该当请李兄订制珍品才是,这样的寻常东西又岂能入得了姚兄的眼?”
哟呵,辰飞兄这是在帮自己拉生意吗?李复暗爽。
“今日我等是来恭贺李兄新店开张的,自该是以主人家为尊,莫要无事生非,失了分寸。”窦吉年突然道。
李复惊诧,看向段函星,他从对方眼中也看到了相同的不可置信。这像是窦吉年能说出的话吗?莫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可不管怎样,窦吉年都帮李复解了围,他一开口,那姚敏才自是偃旗息鼓,闭口不言了。
李复拱手一礼算是谢过,然后起身对众人道:“感谢诸位今日光临乌珍奇园,在下之所以会拾掇这么个园子便是希望将家族技艺发扬光大,若能得诸位赏识,便也不枉费我这一番工夫。”
“诶,李兄不必过谦,听闻李兄祖上乃前朝宫廷御匠,我等今日都是为着这孔州众人口中所传的珍宝而来,还指着李兄给我们开开眼呐。”窦吉年笑道。
“其实今日我们吃饭这张长案便是乌木所制。此案随我而来途经奉州时,有人曾开价两百金欲购得此案,因其身份有碍,便被我一口回绝了。”
李复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
“其实呐,这乌木说奇也奇,说不奇也不奇,说到底不过是块木头而已。只是寻常人都没见识过罢了。”
李复言下之意便是乌木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听罢李复的话,众人这才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起眼前的长案来。刚刚尽顾着看玲珑瓷碗碟了,竟忽略了桌子。谁能想到李复会用价值两百金的长案给他们上菜呐,那可是白花花的两千两白银!再揣摩下他前朝御匠的出身,众人不由联想到,莫非此物只有前朝宫中才有?难怪民间从未见过。
李复见众人一副正襟危坐又眼含探究的表情就想发笑。怎么说呢?当时确实有人出价想买这张桌子,也确实出到了二百金,可他之所以没卖,不是因为真的嫌弃对方身份低,而是他倘若真的卖了,短时间内还真拿不出能与之比肩的长案到东境来显摆了。而且,他觉得好东西从来不缺买主,眼前这些个纨绔能给的价格恐只会更高。
段函星桌下轻推李复,李复凑上去,便听他小声道:“你也真是够没分寸的,这样贵重的东西拿来摆酒,也不怕他们给你糟蹋了。”
李复只是笑笑,然后拍拍他手臂以示稍安。黄衍看见二人举动立时盯了李复一眼,可惜李复并未发现。
“其实不仅是这方长案,各厢房中的桌椅案榻皆是乌木打造。便是今日我们用餐的筷子也是。只是材质等级有高有低,工艺也有所分别罢了。若大家感兴趣,我可带大家四处鉴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