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窦公子想如何?”李复声音沉了下来。
“简单,打人者自断一臂便是。”窦吉年朝身后招招手,一名侍卫立即上前递过一柄匕首来。
“你!”白无虞咬牙,我管你是这孔州的阿猫阿狗,想动你白大爷的手臂,我先把你削了去!
“阿鱼!”李复叫住白无虞。
这是李复同赫连翀还有白无虞商量的他俩在外的化名,既然他俩要扮侍卫,那在名字上就也得注意些,毕竟赫连翀还是军府代都尉,被人知道了不好。所以,赫连翀化名连鹤,白无虞化名吴鱼,正好一鸟一鱼,也挺有趣。李复平日在外面便唤“阿鹤”和“阿鱼”,倒是顺口。
刚刚李复看得清楚,白无虞打人并没下死手,不过是将人摔翻,顶多腰酸背痛个两天就好,这不那两人正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可窦吉年张口便要取人一臂,何其歹毒。
“我瞧着二位伤势并不重,这惩罚未免太过了些。”李复不是不气,只是对方毕竟在孔州势力不容小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窦吉年彻底撕破脸。
“一个侍卫而已,李公子要因此与我为难?”窦吉年也觉得疑惑,他提的要求已是再简单不过了,这姓李的小子忒有些不识时务,难道还要逼他动手?
气氛有些凝滞,窦吉年的人竟有把手扶到刀上了的。
眼看就是要谈崩的局面,李复脑子里飞速旋转,看是否还有其他可转圜的余地。如果只是在这里打一架,他倒不怕他们三个打不过窦吉年这伙人,以赫连翀和白无虞的身手,再多十个也不怕,可要是真动手了,那他们在孔州也别想待了,之前的心血只得统统作废。
“这侍卫不过是按主子的吩咐办事,又何错之有呢?”一道陌生的男声适时响起。
几人循声看去,竟是刚刚与李复隔桌对饮之人。而且看窦吉年的样子,他俩好像互相认识。
“我还道是谁,原来是黄先生。”窦吉年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人驳了他的话,他也没着恼,可看起来二人又不像是朋友。
黄衍对窦吉年躬身一礼:“在下见过窦公子,你我能在此一会倒还真是巧了。”
“只黄先生一个人?”窦吉年眼神若有似无地打量了下黄衍周围,像是在找人。
“只得在下一人。听闻宝膳楼蛤蜊最是有名,特来尝鲜。”黄衍言笑晏晏,好像丝毫没感受到李窦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似的。
李复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打机锋,他不知这位姓黄的先生是敌是友,只刚刚对面一饮他还是颇有几分好感。
“二位这是……”李复确定黄衍在明知故问,他们闹这么大动静,此人会不知是何缘故?
“大家有缘千里来相会,怎好因为一点小事就刀剑相向,多伤和气。”黄衍劝和道:“而且,这位公子初到孔州,不明白您的规矩,这不知者不怪,窦公子何必多计较呢。日后大家慢慢相处,不就都知道了?”
后面这句,黄衍是对着窦吉年说的,“听闻明日窦公子要在城郊举办一场角抵戏,不妨也邀上他们,正好可以让他们都见识见识。”
角抵戏?李复不知道,但听着好像是一种表演或者游戏。黄衍这话的字面意思似乎是让窦吉年叫上他们明天一起出去玩儿,可他说这话时意味不明的态度,又让李复越发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帮忙解围还是在给自己挖坑。
“呵,黄先生的意思是,今日便算了?”窦吉年貌似心有不甘。
黄衍压低了声音对他道:“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齐州李氏据传前朝时候于社稷虽无甚大功绩,可却掌管着宫中‘密造司’,手中财富珍宝无数……”
黄衍声音渐小,到后面干脆闭口不言了,但话里透出的意思,却实实在在撩拨在了窦吉年心坎儿上。
李复隐隐听见黄衍口中的“密造司”三个字时,心头也是一凛。想不到还真有人知道,当初姜怀恩拿出一叠背景资料给他背的时候,他是真的好生记下了的,怕的就是真有人对“李氏”知晓。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不就遇上了么?可千万不能穿帮。
“确实是黄先生说的这个道理……”窦吉年松了口,可他今天被搅合得未能尽兴,此时心里还堵了一口气,总要找地方发泄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