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李复自己之前便对赫连穹评价颇高,他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赫连穹并未立马回应,只是眼神依旧落在李复脸上,应是在思考他这话里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李复面色沉静,继续道:“在下深知自己才疏学浅,可能帮不到大人什么。但即便还同之前一样留在师父身边做些誊抄洒扫的活计,在下也甘之如饴。”李复想得很清楚,有什么是比安然活着更加重要的呢?还是保命要紧。
“若真让小先生去誊抄洒扫倒是屈才了。姜先生给我看过你的经商想法,倒是很有独到之处。”
说话间赫连穹举壶要给李复添茶,李复想把壶接过来自己倒,却被赫连穹躲开了,李复无法,只得躬身接了太守大人的第二杯茶。
“谢大人夸奖。”
“若小先生还有什么新奇想法尽管同你师父提便是,姜先生乃是于我叙州有大贡献之人,小先生可莫要辜负他的教诲。”
听赫连穹这话……他是同意让自己继续跟着姜怀恩的意思?
李复心中大喜,忙一揖到底:“在下日后一定遵从师命,愿为大人效力!”
“听说小先生从未到过叙州府城,这几日便陪师父在这城中多逛逛吧。”赫连穹摆摆手,李复心领神会,作礼告辞。
“小先生留步,”赫连穹叫住李复:“既然此乃送于小先生的谢礼,我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还请小先生一并带走。”赫连穹眼神飘向矮几上的木匣。
李复不再推辞,此时若他再不收,就真是打赫连穹的脸面了,他可不敢!
木匣重得砸手,李复只得双手抱在胸前,用腰部力量撑着才堪堪抱稳。又再向赫连大人躬身一礼,才缓步退出湖心亭来。他觉得明明微凉的天气,但他的背心已然湿透。
赫连穹这人他是真的捉摸不透。此人胸中自有成算,说话做事从心所欲,让人根本无从揣测他的下一步形式章法。说来,身为一州太守,叙州府里他最大,这可能便是这个时代身为掌权者的无所顾忌吧……
见李复离开,一直隐在连廊处的老黄才又来到赫连穹面前听命。
“大人对此人可有下一步安排?”
“罢了,姜先生好不容易收进门的弟子,我又怎好破璧毁珪?只是能得姜先生青眼,到底是个有意思之人,留就留吧。”
“大人说得是。”老黄应承着,他对赫连穹的话向来不会说“不”。
“想来,这位小先生也定是有些才学入了您的眼。”
“呵呵……普天之下有才之人何其多,要能为我所用才是真的有用,不然,留着又有何用?”
“是这样的道理。”
“此人想法新颖,才思敏捷,从姜怀恩递来的册子上便可看出。今日一番交谈,也确实谦虚谨慎,有自知之明,还懂得审时度势。可这些都不是我留下他的真正原因。”赫连穹说到此处停了一下,似要起身,老黄赶忙上前来扶,又细致地为赫连穹整理起衣袖、下摆。
“能留下他,是因为他畏死却不畏权,有欲却不贪婪,身无牵绊,如无根浮萍,尽可掌握罢了。如有不妥,杀了便是。”
“大人英明。”
“你都懂的道理,九霄偏偏屡教不改,不知所谓。他去领罚了吗?”赫连穹沉声问到。
“早前少公子见过大人后就去过了。您的话少公子历来遵从,您也不必过于恼怒。他日后定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老黄低声劝慰。
“行了,回吧。”整理好衣饰,赫连穹便也不在亭中久待,带着黄总管踱回院中去了。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某茶(奋笔疾书):“论《当你的老板是疯批》……”
李复(白眼上天):“我能不能要求换一个老板?”
某茶(义正严词):“不能!”
李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