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翀皱起眉头,一旁的周长逸继续道:“原本发现恶钱并不奇怪,可在我们收缴的财物中,此等差不多的恶钱竟占三成左右,如此之多,实在引人怀疑。”
赫连翀了然:“你是怀疑有人在私铸银钱?”
“属下不知,只是这山中并不存在铸币作坊,应当不是匪贼自己铸造的。”
赫连翀颔首,这群匪贼要能有这手艺,也就不会靠收买路银子过活了。所以这些恶钱,很有可能都是劫道所得。
“你还记得当日那个谢领队说的吗?这条通路是贯穿东西的重要渠道。西面蛮荒,且靠我们又近,若是有人大量铸造铜钱,我们没道理发现不了。那就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恶钱多由东面流入。东面……那可是东临王的地方。”
赫连翀摩挲着手中的钱币,东境富庶,可临王若还私铸钱币,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这两箱钱我们先自己留下,其余的盘清后还是留给二十一军吧。”
“属下明白。”周长逸拱手。
“还有,明日起,我们每到一个地方,你就派人试着去用用这些铜钱,也去市面上收一些,看看能不能找到差不多的。”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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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窟崖。
李复在自我纠结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好好地完成姜怀恩交代的任务。
即便姜怀恩是有意试探他,但既然赫连翀已经决定了不杀他,还把他送到这里喂了“清欢”,那姜怀恩应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大不了扔他出去,“清欢”的药效时间到了,他便也化归尘土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凭本事得了姜怀恩青眼,那即便还是出不去百窟崖,但要是能混成个管事的当当,日子好像也能过得去。
两相权衡下,李复决定还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说崭露头角,但至少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率先从李平初留下的账册入手。果然,这又是一本流水账。里面记录了从太初十六年秋到目前的,商队最后一次外出买卖的过程。其中,每十天会有一小结,三十天会有一大结。
当然,从李复的角度出发,他所擅长的是营销学,而不是会计学。所以他的关注点则更多地放在商品、价格、销量、渠道、利润上,而不会去盘点账目是否清晰以及核算是否准确。
他把账目提及的内容进行了重新分类,一为售,二为买。
李复将售出与买进的每一种货物都进行单独列项,并汇总其经营情况;又把涉及到的所有生意合作对象摘了出来,做成了一本大客户联络簿,里面包括了客户的地址,经营货物等等。
经过一番盘点,李复对这本账册所记录的经营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可是其中记录的信息实在有限,他也仅能管中窥豹,分析一二而已。
这两天姜怀恩也确实没管他,甚至早间去巡视庄园都是自己去的。
其实姜怀恩在收到赫连翀来信时,对李复颇具经商头脑这一点是将信将疑的。
毕竟叙州府的商贾他虽然打交道的不多,但各家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几分。若谁家真出了个商业天才,他必有耳闻。
可李复此人名不见经传,年纪又小,虽是市籍,却是庶子,放在各家都并非重点培养之良才。若说李复聪颖,耳濡目染下能力或有几分,可非说是个天纵奇才,姜怀恩那是十分不信。
所以姜怀恩确实是抱着试探的心态给李复布置任务的,若真是个可造之材,放在身边用用也无妨。毕竟百窟崖情况特殊,要找个能用之人也着实困难。
他见李复这两天忙得热火朝天,倒还真是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说不定此人还真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很快便到了李复“交作业”的时候。因为本身内容就不多,便也就不需要太多时间整理。
姜怀恩翻看着李复重新整理的册子,时而点头时而深思。李复就在一旁背手站着,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
“非常不错,里面条理清楚,记录明晰,确有几分独到之处。”姜怀恩由衷夸赞。
虽然李复对账册的处理方式与常见的不同,但确实有几分巧思在里面。而且整篇通读下来,书写干净整洁,看得出李复是个做事仔细之人。姜怀恩表示挺满意。就以李复现在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确有几分优秀。但要说李复如何天资超凡,惊世骇俗却还差了点儿。
“多谢先生夸奖。”李复对姜怀恩的夸赞欣然接受。他自己写的东西,要表述哪些内容,能展现几分水平,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虽然他在处理逻辑上采用了现世的手法,可在书写的表达上,他依旧沿用了古人更能理解的风格。
注①:锡铁币,参考铅锡钱,改了下名称。勿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