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那你看看这本吧。”掌柜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来:“呐,《柳眉记》,这还是我从紫梁都过来的杂艺班子那儿买来的,说是紫梁都现在最时兴的故事。”
李复拿过来翻了翻,这竟是一本小说。
“掌柜的,我说的不是这种故事……”李复无奈,他发现自己在鸡同鸭讲。
“能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故事。”
李复现在越发觉得掌柜可能就是想把书强卖给自己。
不过……“掌柜的,这一整部书多少钱?”李复指着书架上层一部四册成套的书问到。
“一两。”
一两?那就是一千个铜板,一千文!
这是之前薛鸣告诉过他的。虽然他不知道一千个铜板在大威究竟有多少购买力,但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他那天给朱司户的那一串“辛苦钱”也不过才五十文。
这样四本书竟然要卖到一两?李复大为震惊。
算了算了,他也不用再看下去了,因为他根本就买不起。
李复转身想走,却被掌柜拽住:“哎,你要是觉得那个贵了,你买这样的嘛,这样的便宜。”掌柜伸手要去拿《藏花集》。
“不了不了。”李复连连摆手,那样的他更消受不了。
“不过,我看你要是识字的话……你要不要考虑给我当个经生?”
李复眨眨眼,这个经生是啥?念经的学生?
掌柜一瞧就知道他没听懂,到:“就是来帮我抄抄书,我给你手工钱怎么样?”
嗯?想不到自己寻书还给寻出个活计来?他现在还真就差个糊口钱。而且他小时候因为字丑,曾经被父母押着练过好一阵,书法谈不上吧,但至少也算不得狗爬。
“那不知抄一本书多少钱?”李复有些心动。
“这样的,”掌柜指指《柳眉记》:“给你八十文。”
李复摸摸下巴,好像听着还行?
“不包纸张。”掌柜又补了一句。
奸商,这就是妥妥的奸商。李复不乐意了。刚刚他随手一指的书就是一两,一册就是二百五十文,这本小说就是再便宜估计也能卖个小二百,只给自己八十,成本还得自己掏,对方净赚一百二,这不明摆着空手套白狼嘛?
掌柜见李复不吭声:“一百,给你涨二十,行了吧?”
“一百五。”李复也不二话,直接开价。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大威纸笔的行情,但既然边城都有书卖,那起码说明纸张流通还是很广泛的,应该不会太贵。而且这掌柜张口便是八十文,那成本肯定在八十文以内。
“嘿,你小子……”
李复摆出一副“大不了我走”的架势。本来他也就是想什么赚钱的方法都试一试,并不是非要做这经生不可。
“一百五就一百五,你先试着抄一本,抄得不好,也不会再找你了。”掌柜思索一下,妥协了。
“你明日便买好纸过来吧。”
“在这儿抄?”这情况李复有些为难,他们来县里一次不容易,天天来,时间就全耗路上了。
“我不住在秀竹县,每天过来得有三十里,太不方便了。”
“那你住哪?”掌柜也无奈了。
“肖家村。”
“那这样,两百文,书你带回去抄。”掌柜随机应变。
“那可不行,若我押钱给您把书带走,便同我买下了似的,若我抄完,您不要了,那书岂不是砸我手里了?”李复不干。
“嘿,想不到你人不大,想的还挺多。”
“那你想怎么着?”
“这样,我押您三百文,《柳眉记》还有那本《青海云山志》我都带走,然后各抄一本给您,到时纸张加手工钱我一共收您三百,您再把押金退我,我把原书退您,咱们立字为据。若您觉得我抄得好,那咱们再做下一笔。”
李复盘算着再是抄书也捡本有点用处的抄啊,经史子集什么的没有,那游记也勉强凑合,了解了解大威的山川民俗好像也可以。
“若原书有损毁呢?”掌柜问到。
“我折价赔您。”
“呵呵……你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掌柜觉得眼前这不太起眼的少年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人生在世,谁是为了吃亏来的呀?”李复说得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这话倒把掌柜逗乐了。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可得好好抄,抄不好我可不要。”掌柜的说着就拿出笔墨来立字据。
“掌柜您贵姓啊?”李复这才想起来闹了半天都不知道掌柜叫什么。
“免贵姓刘。”
“那敢问刘掌柜,这市集哪里可买笔墨纸砚?”李复还是拱手作揖,好歹这以后也算自己半个老板了。
“巷尾转角便是,你好歹用皮纸,麻纸我也不收啊。”
李复点头应下。
二人签字画押,这临时雇佣关系就算成了。约定好交书的日子,李复便提着书离开四方书局去找薛鸣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