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赫连翀与谭心远正在议事,忽闻帐外一阵骚动。两人面面相觑,忙起身前去查看。
出得帐来,赫连翀便见一人被自己守帐的近卫压在地上,发髻凌乱,左右挣扎,嘴里仍在叫嚣:“赫连翀!你个无胆小人!石都尉尸骨未寒,你却龟缩不出,怠慢战机,还妄图都尉一职!我呸!你们放开我……”
此人说话极其难听,嗓门还大,样子像是喝醉了酒,立时便吸引了营中众人目光。
一旁的周长逸立马上前喝止“大胆!私下饮酒,妄议上峰,扰乱军心!带下去军法处置!”
“赫连翀!我看你就是怕了!你的那些龌龊心思被我说中了吧!你就不是一军主帅,你根本无权军法处置我!嗝……”
这人张口便是好大的酒气。近卫把他双手反剪,欲用绳索捆绑捉拿,奈何此人身壮体健,愣是被挣脱了好几次,差点扑到赫连翀跟前来。
此人赫连翀和谭心远都认识,正是石鹏翼的近卫头领,石纵。据说石鹏翼曾对他一家有恩,他无以为报,便改名换姓常年跟随左右,倒是十分忠心耿耿的一人。
石纵人如其名,在十七军中也是有名的横,做起石鹏翼的“急先锋”来也是果敢狠绝。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可好在营中军纪凛然,无人敢真心凑到近前来看这热闹,却禁不住众人竖起耳朵暗自探听。
其中不乏有好事者已然看起了赫连翀的笑话。往日,若是有无令箭者敢擅闯石都尉的中军大帐,立即便会被军法处置,哪还能容得在这营中叫嚣。果然还只是个黄口小儿。
“你们放开我!被我说中了,想杀人灭口是吧?告诉你们老子不怕!我要面见张都督!”石纵这话说得已然诛心,若是不能当面掰扯清楚,难保不会在营中再掀起一场暗涌。
赫连翀挥挥手示意近卫放开他,近卫们犹疑一下还是松了手。
挣脱束缚的石纵便有如脱缰的野马,冲上两步就朝赫连翀的面门招呼。
赫连翀早有防备。只见他右腿退后半步,侧身左手格挡,再反手一转,拖拽间卸掉了石纵出手的蛮力,然后右手拉住了其腰带将人拔地而起有两尺之高,再猛地灌到地上……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若不是场合有异,众人都想喝上一声“好”来。
石纵只是被摔晕了脑袋却并未受伤,有些踉跄地爬起身来,还想再战。赫连翀飞起一脚使巧劲正好踹在他的肋下气门之上,人一下便岔气跪倒没了力气。
近卫还想上前将人捉拿,被赫连翀制止了。
“你……你卑鄙……我要面见……面见张都督……”石纵喘着粗气。
“石纵,念你对已故的石都尉一片赤诚我本不欲处置你,但你口口声声说我怠慢战机,妄图高位,杀人灭口……你若无真凭实据,便有祸乱军心之嫌,战事焦灼之际由不得你这般肆意胡言!”赫连翀沉声喝到。
“呵……呵呵……明明就是你赫连翀巴不得石都尉战死,才假意伤重不出。待石都尉战死……又……又想执掌都尉一职……什么帮都尉报仇,五天了!你赫连翀做了什么?根本什么都没做!你就是想故意延误战机,分明是你图谋不轨!”石纵喘着粗气破口大骂。
“住口!”谭心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第一次攻寨赫连翀为什么按兵不出他很清楚,明明就是石鹏翼想打压赫连翀,不希望他参与到攻寨事宜里才对外找的推托之词,此时由石纵说出来,听到不明真相的将士耳中,反倒像是赫连翀为求使绊子故意为之。
可是……逝者已矣,这时候来拆石都尉的台,谭心远也做不出来,实属为难。
“谭副尉,排资历,论军功,这十七军上下,除了石都尉,我石纵最敬重的就是你谭副尉。照我说,就该由您来带领我们一众将士杀上山去为石都尉报仇雪恨!”
“……”谭心远哑然,平日里也未见你几分恭敬,这时候来攀扯我作甚。
“石纵!你之所言皆是谣传。军中早已明令禁止,你还偏听偏信,非要做这是非不分之人么?”周长逸喝到。
“我偏听偏信?军中传言未必空穴来风……他赫连翀能有今天,不就是靠的他那个当太守的叔父么?你敢说他真不是叙州太守的侄子?我没说错吧!怎么?想仗势欺人啊?你们几个都是他赫连翀的人,你们说谣传不可信,可你去问问,大家是不是都这么想?”石纵手指众人,好像他才是那个有冤无处申的“苦主”。
“……”谭心远无语,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赫连翀的人了……
“看看,没话说了吧?哈哈哈哈哈……”
众人心想……这是喝醉了酒吗?口齿这般伶俐,颠倒起是非黑白来简直驾轻就熟。
“石纵,既然你说我怠慢战机,龟缩不出,妄图掌兵,仗势欺人……好!我今天不绑你,也不治你闯帐之罪,我立马召集全营上下,我们就在石都尉的灵前去说个清楚!给诸位将士一个交代!”赫连翀声音不大,可是掷地有声:“周校尉!传我号令,全军中军帐前集合,立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