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相传此人能力顶千斤,乃是涂蔓部落第一勇士。”
“确实,我此前夜探敌寨身受重伤便是拜此人所赐。”关于涂乌渃的武力值之强悍,赫连翀深有体会,虽然他当时确实未尽全力,但过于轻敌也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只听谭心远接着道:“其实我此前与这人较量过两回,倒不是近身缠斗,而是他带人在边境村庄抢掠烧杀,正巧我带兵在附近巡防,与我们正面遭遇上,打过两场追击战……”
“愿闻其详……”
“涂乌渃此人嗜血残忍,狂妄贪婪。前些年叙州常有水患,粮食收成不丰,家家户户难有余粮。涂乌渃带人沿路连屠多个村落,便是无粮可抢,人也活不了。更甚……”谭心远的声音越来越沉:“我带兵赶到的时候与其堪堪错过,谁曾想,这原本已经跑走的贼子竟然杀将回来,耀武扬威极致挑衅,可恨得很!” 涂乌渃讥讽大笑的表情谭心远始终历历在目,仿佛烧杀劫掠在那贼子眼中便是什么打猎游戏一般。
“嗯……”赫连翀听罢若有所思。
“你们此番进攻可曾遭遇此人?”赫连翀问到。
“不曾。”谭心远叹一口气:“唉……此战败得着实难堪,我等甚至连敌方主将面都没见到……这等耻辱……唉!”
“而且……按理说,石都尉身处中军保卫之中,偏偏被流矢射中……”
赫连翀心头一凛,莫不是谭心远察觉了什么?可他面上却不显,静待谭心远把话说完。
“却不知是不是那贼子于高处特意循着机会有的放矢……”
“我与涂乌渃交过手,此人双臂孔武有力,若说能百步穿杨也不无可能。”真相如何。赫连翀心中有数,此时听谭心远提及也只得顺势说到。
“哎?”谭心远突然想到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以那涂乌渃的狂妄作风,原本我们在后撤时还担心蛮子会乘胜追击,少不得一场恶战,所以我也是第一时间派人找你求援,可是我们一路退回,蛮子并未追来,这便是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确实,我原猜想昨夜蛮子很可能会趁乱袭营,所以加派了兵力严防死守,可蛮子却并未出现……”赫连翀若有所思。
“莫非……这涂乌渃并不在寨中?”谭心远疑惑。
“我看不像。当日我摸上寨去,涂乌渃亲自带兵巡防,可见戒备之森严。说明此寨于涂蔓部落来说应该十分重要,涂乌渃不会轻易离开。”赫连翀分析道。
“那便极有可能是因为兵力不足,若攻打我们便是倾巢而出,易造成后方空虚。想来也是,山寨险峻易守,但同样的,也是受地形限制,便没办法大量屯兵。当日你探寨回来,我们便预测敌兵不到三百,此次我带兵绕至后山,若非遇到将士们莫名受伤的诡事,单从兵力上讲,其实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说到此处,谭心远皱皱眉头:“我怀疑蛮子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毒蛊方面的诡计,才导致我方多名将士无故牺牲……”
谭心远沉声继续道:“我已将我作战时穿戴的所有东西送至林军医处,希望能找出缘由,做好抵御的对策吧……不然防不胜防……”
“如此甚好。我已让周校尉带人在方圆二里的范围内排查是否有涂蔓派来的探子,咱们一日不撤兵,对涂乌渃始终是个威胁……”赫连翀言下之意谭心远当然明白,涂乌渃此人一定会派兵袭营的……
赫连翀与谭心远这一议便到了晌午。这一番长谈下来,过去两人那点面子情谊倒生出些同袍之义来,别时,已互相唤起了表字。
刚送走谭心远,周长逸就来了。
“情况怎么样?”
“有些奇怪……”周长逸道。
“怎么说?”
“我们在山后林中发现了蛮族探子的踪影,只是……好像是两拨人……”周长逸接着道:“我们听命没有上去将人拿下,只是暗中观察。两拨人都是蛮子的装束,但是又有些许不太一样。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拨人是在窥探我们营中的情况,而另一拨,与其说是在盯我们,倒更像是在盯前面那拨人,所以我断定他们应该不是一路的。”
周长逸的探查功夫赫连翀是信得过的。看来还有第三波势力在盯着这块肥肉……估计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是螳螂,谁才是黄雀。
“没有打草惊蛇吧?”
“没有!”周长逸身形一挺。
“好。你下去吧。”
“副尉……”周长逸欲言又止。
“怎么?”赫连翀疑惑。
“从今晨起,营中便有传言,说是石都尉的死有蹊跷……”周长逸不敢隐瞒。
“什么蹊跷?”
“有说都尉指挥不当的,还有……说你见死不救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并没有什么立得住脚的佐证。只是众多将士都在谈论此事,闹得人心惶惶……”
“传令下去,各小队长约束好各自手下的将士,若再擅传谣言,一律以祸乱军心之罪论处!”
“是!”周长逸得令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