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雀闷闷不乐,和赵莹坐在清荷别院大眼瞪小眼。他们面前摆了两份糕点,不过他们心情一般,食之无味。
涂雀郁闷是因为,他明明十分卖力地表现了,灵夙还是没带他去琉光宴。恰好今日赵莹来酒楼吃饭,他就带她来清荷别院吐个槽,酒楼人多,太吵。赵莹安慰了涂雀几句,但小孩子闹脾气,一时半会儿哄不好,她也无奈。
“郡主也在呢?”陶娘子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
赵莹抬头一看,只见灵夙和崇明双双进了月洞门,陶娘子和阿湛跟在他们身后。
陶娘子手里拎了一篮水果,她知道涂雀因为没去成琉光宴而郁闷,赶紧把水果摆到他面前:“还不开心呢小祖宗?看,这是你灵夙姐姐特地给你带的。”
涂雀看见吃的,眉眼立马舒展了,他从篮子里拿了个韶华果,开开心心啃了起来。
陶娘子挑了个凡人能吃的果子递给赵莹:“给,郡主也尝尝鲜吧,现摘的呢。”
赵莹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芳香与甘甜。她感叹道:“虽然这水果很好吃,但我更羡慕你们能去参加方外世界的宴席。你们有没有遇见好玩的事,说给我听听呗。”
“好玩的事还真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灵夙伸出手,手心瞬间多了一个卷轴。她让阿湛从房间搬出了一张长桌,将卷轴摊开了给大家欣赏。
赵莹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画——画中的一切都是活的。正中间是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四周云雾缭绕,云海茫茫,仙鹤从云中穿过,悠闲自在。主峰的山腰有一座巨大的宅院,宅院后是一棵开着紫色花朵的树,那棵树很神奇,居然一边长叶一边开花一边结果。
“这果子……”赵莹觉得有些眼熟,她转头看向涂雀。可不就是涂雀手里的韶华果嘛!
“郡主好眼力。”灵夙知道赵莹已经看出来了。她毫不避讳:“涂雀吃的正是画中这韶华树上结的果子。”
涂雀被点名,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画……他有些心虚:“难怪姐姐你不带我去琉光宴,原来你是画画去了啊。”上次他不小心毁坏的《夙夜图》跟眼前这幅《玉戟山》一样,也是会动的画。有了那次教训,灵夙应该再也不想让他靠近她的画了。
崇明拍了拍涂雀的后脑勺:“知道就好。你若失手再把这幅画毁了,你灵夙姐姐可不止罚你去饿鬼道那么简单了。”
“那件事都过去了,殿下休不要再提了,不然灵夙姐姐和陶娘子又该不让我吃饭了。”
灵夙嗤笑:“不至于。只要你乖乖的不闯祸,任何好吃的都有你的份。”
有了灵夙这句话,涂雀乖乖地去一边吃果子了。他对画不感兴趣。
赵莹继续欣赏画中美景。她指着山脚一处不怎么起眼的房子:“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白烟飘出来?”说着她凑近一看,房子中间的匾额上好像有字:“玉娰元君祠?是那座据说很灵的玉娰元君祠?”
“是。”
“所以那房屋上空飘着的白烟是玉娰元君祠中的香火吧。”
灵夙点头。玉娰做事极其认真,为了还愿出归源山的玉娰元君祠,她还特地入了一趟画中,在祠内画了她的塑像,香炉和一应贡品。就连院子里的桂花树都原木原样画上去了。
赵莹啧啧称奇,盯着那飘散的香火一直看。她心中有个疑惑:“玉娰元君祠不是在江宁府的归源山上吗?怎么出现在这幅画里?”
“我在琉光宴见到了玉娰元君,这是她亲自添上去的,说是给我留作纪念。”
“难怪,这玉娰元君祠和山中宅院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画的。”
“哦?”灵夙意外,“郡主能看出这幅画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画画、习字、弈棋……这些都是我从小就被要求学习的功课。我画画虽然不咋样,但好歹是能分辨出来的。”赵莹骄傲,“看这幅画的笔风,是三个人画的吧?”
“郡主说得不错。山峰和韶华树是我画的,云海和山中的琼华仙府是崇明画的。至于这玉娰元君祠和天上的鹤,都是玉娰后来添的。”
“这画真是鬼斧神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比较起来,宫廷画院的画师根本不算什么。”
崇明听她这话,眉头微皱,他差点忘了赵莹的身份。他提醒道:“郡主,今日见到这幅画的事,切记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崇明公子把心放回肚子吧。在这清荷别院内见到的每样东西,听到的每一句话,发生的每一件事……我从未跟人提起过。”
“嗯。你们先聊,我和灵夙出去办点事。”
崇明看了灵夙一眼,微微点头。他们要去找一趟姬玄。
今日是休沐日,姬玄难得空闲,独自在书房喝茶。两天前他就按照崇明所说的,将事情始末如实禀报给了赵璃。基于对他的信任,赵璃没有刨根问底,只让他回家等崇明的消息。算算日子,崇明应该快回来了。
“姬先生好兴致,这纳溪梅岭闻着不错。”
姬玄正在倒水的手一滞,他听出了这是崇明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在他书房内。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只见崇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抱着一幅卷轴的灵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