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代表着,现实中骆敏敏所接受的镇压式的治疗,短期内或许有效,却存在很高的复发风险,甚至最后适得其反。
而且白木枝之前也说过,黎樊使用的暴露治疗也行不通,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倒数第二个案例可能并没有取得理想的结果。
人鱼也是一样,她困于俄狄浦斯小镇,售票员用放映电影剖析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创伤,代表着一种暴露治疗。而人鱼石像和玻璃生态缸则代表她在现实中被禁锢、压抑的状态。
心理治疗的局限在于,它只能改变病人内在的思维模式,无法改善病人所处的客观环境。
黎樊所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除非装置空间能够改变现实世界,否则它就只能算是一个发现问题的实验工具。本质上,装置是在为他的研究创造便利,而非改善来访者本身。
要让病人创造属于自己的安全域,是漫长且困难的。
是否他发现了这一点,加上研究进展不顺利,和长期接受来访者的负面信息而不堪重负,所以选择离开。
岑越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写在医院的空白病历本上,随后将本子压在白木枝的枕头下面,独自离开。
白木枝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中醒来,翻了身,后背还是隐隐作痛。枕头边缘漏出一个白色三角,她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将它扯了出来。
她慢慢用混沌的脑子阅读上面的字迹,逐渐清醒过来。
她接着写了下去。
蓝眼睛的算命先生,念着的那句诗,如果代表出征和无惧牺牲,那应该不是送给我们的诗。他留在了霍祈年的空间里,或者说他死在了那个空间里。所以作案现场才会那么干净。
研究上的受挫和工作中的压力,都不足以杀死他。以他的专业素养,不会那么容易被来访者牵动情绪。
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点,我们没有找到。
此外,霍祈年是否还躲在空间里,要怎么引他回到现实世界呢?他没有成功让她消失,会不会又采取其他行动?
刘琦他们即便是顺着当年的案子查到了他,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黎樊的死与霍祈年有什么直接联系。所以就算他出现了也不会怎么样,最多是接受一些监视和问话。
医院楼顶的露台上,咖啡师正忙着做订单。豆子被磨成粉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岑越坐在一张圆桌前,靠着旁边的玻璃护栏放空。伤口愈合得很快,但他还是有些低烧,医生说可能是感染导致的,为防止情况加重,给他注射了抗生素。他此刻有些疲倦,没有理会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过了一刻钟,有人穿过露台上散布的桌椅,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不接我电话?有心事?”白木枝问他,“喏,本子还你。”
他伸手把病历本挪到自己跟前。
“先别看了,好好休息一阵吧。”
白木枝停顿了一会儿说:“我担心他还会来找我,能不能让我去你家借住一段时间?我会再去找刘警官一趟,不过他不一定信我。”
“我没问题啊。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尽力。”
“我也会尽力的。下个月就要入职新公司了,可能会比之前更忙。你多保重。”
“干嘛这么客套?生气了?”
“你说呢。”
由于两人都需要恢复身体,暂时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平静的生活。聊天群里季晓舟又开始疯狂输出,他说自己的积分排名又上涨了,已经快要进入前一百。不过最值得高兴的还是自己的毕业论文终于通过了,虽然过程不太顺利,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所以现在看来,空间的积分排名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眼下最焦虑的事情,还没有想好下一个愿望是什么。最终还是应该回到现实,想要和朋友们一起好好生活,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医师。
W:[你就不想变得更有钱吗?]
一叶小舟:[你可是艺术家啊小白,别那么俗嘛!钱可以自己挣,但不是以这种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的方式。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可不能再引我误入歧途啊!]
W:[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
一叶小舟:[诶,里面实在太危险了,你都不知道我遇到多少坏人。真没意思,大家都是宾客,相煎何太急啊......还是你们好。]
月亮:[你放假了来我家团建呀,坐车也就两小时,别太懒。对了,小白也在,我们可以在家吃火锅对吧。]
一叶小舟:[好你个月亮!我明天就出发,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