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银行的短信，严妄垂下眸，一时间，神色不明。
很多钱合同里都没有明确写，严妄之前问过财务，只知道是加班补贴、出差补贴之类的，具体怎么算的并不清楚，毕竟他都没有打卡上下班。
严妄先还了朋友的房租钱，接着留了下个月房租和自己五百块的生活费、以及交给纪聪的钱后，剩下来的全部都用来还他爸严霸天欠下来的债。
严霸天的欠债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高利贷，这个严妄的妈妈明雪在他读书期间还清了，一种就是借用自己良好的名声，在外面的朋友和家里父老乡亲借的钱，这个当时一份没还，后续一直是严妄在跟进。
人死债消，事实上严妄是有权利不还的。
严霸天找外面的朋友借的钱，在他死后，基本没有找上门的，严妄不至于上赶着去找债主，就算了，但老家的父老乡亲......
大家攒点钱不容易，都过得挺惨的，严妄实在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当年严霸天借的钱实际上数额不大，不过多年过去，钱越来越不值钱，自然，严妄不能光还相应的数额，还需要匹配相应的价值，以及多年的利息。
零零散散算下来，最终和他们达成的妥协是借一还十。
之前在咖啡店工作的时候，严妄休息期间，还会教一些学生演戏，一个月加起来所有的钱，抛开必要开销和交给纪聪的，就剩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
这点钱，严妄会每月分期还给一个急用的债主，上个月工资上去了，也有了更多的能力，便分期还给十位债主，当然，是保密的，不会让纪聪他们知道。
按照之前的账户，严妄先在微信上说了一声，接着挨个给他们将不同的金额转了进去，转完之后，打开网盘九月十四的分类，复盘昨天早上拍的演戏视频。
通常情况下，严妄会晚上练习演技，第二天早上琢磨大前天的视频，但近期下班到家都已经十一点了，于是只好在不减少工作量的情况下合理地调整时间。
“你在看什么？”
严妄一不小心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南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都没有察觉。
南森已经看见了屏幕一角，严妄自是不能直接收起手机、不给他看，可给他看的话......
严妄整个人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抿了抿唇，将手机递至南森的眼前，神情平静地解释：“我练习演技的视频。”
“哦，差点忘了你曾经是演员了。”
南森俨然把它认成严妄很久之前拍的，指尖在进度条上随便滑了滑，末了，兴致缺缺地收起手。
“不行，这种没有bgm的，看着好枯燥，要不还是跟我一起玩赛车游戏？刚好这里有模拟器。”
严妄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
倒不是不想给南森看，实在是觉得过于羞耻。
演戏的时候严妄总是会进入另一个状态，在那个状态，他几乎完全为了角色而牵动情绪，可一旦退出这种状态，回到三次元，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之下，严妄很难不想把自己藏起来。
“好啊，”严妄笑着答应，他顿了顿，“不过我没怎么玩过游戏，很菜，可以吗？”
何止没怎么玩过游戏，准确来说，从出生到现在加起来也没玩过十把。
在最该对游戏感心趣的年龄，严妄没条件也没时间玩，后来年岁渐长，再接触游戏，已经彻底不感兴趣了。
欲与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没关系，不会我教你。”南森自信地拍了拍胸膛，眼神明亮。
“好。”
说着，二人便一起去了娱乐室。模拟器的操作方式跟真人开车大差不差，有方向盘、离合、刹车等，可好死不死的是，严妄不会开车，于是南森只能从入门到初级，手把手地将他教了一遍。
教完之后，二人就开始一起玩，刚开始的时候，严妄手忙脚乱，待南森跑了一圈他还在原地没开出去多远。
不过渐渐的，逐渐能分得清操作方式，屏幕上的跑车歪歪扭扭地缓缓行动起来。
严妄玩得极其专注，如同他工作时一样，几乎全部精力都投注了进去，倒是南森，跑完一圈之后，就凑过来看一眼严妄的屏幕，然后发出‘哈哈哈哈’的大笑。
但次数多了，南森见严妄抿着唇、一脸严肃的模样，也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看着严妄自己操作，然后偶尔指导一两句。
“对，直道末位再重刹，把刹车压力拖进弯，弯心才松完，防推头还能多带速！”
“入弯的时候贴外线，切弯心，出弯的时候压内线给油！”
“......”
局数渐久，严妄的操作虽然没有那么熟练，但是一旦学会操作会十分精准，以至于南森都没有办法边指导他边玩了，只得自顾自的，全力以赴。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你真的没玩过吗？你不会在欺骗我吧！！”
南森接连几个操作失误后，严妄跟在了他的车屁股后，南森不禁危机感爆棚，一边操作一边哇哇大叫。
“没有。”严妄目不斜视，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
“那你真的很有天赋诶，要是早一点玩游戏、喜欢玩游戏的话，都可以成为职业选手了。”几个高难度漂移后，南森成功甩掉严妄，啧啧道。
“世上没有要是。”严妄轻轻摇头。
那时候严妄还在用二手老年机，老年机上功能有限，连俄罗斯方块都没有，就算有心也无力。
南森自顾自说：“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啊啊啊怎么会有人读书的时候不对游戏感兴趣！是不够了解吗？！”
“我对游戏也不感兴趣。”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佻、陌生的男声。
南森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循声看去。
伴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屏幕上的跑车高速下瞬间失去控制，‘啪嗒’一下撞上墙壁，与此同时，严妄的跑车轻易地越过南森的车，平稳地冲向终点线。
他赢了。
严妄默默地弯了弯唇角，注视着自己屏幕上出现‘victory’的标识后，才回过头，和南森一起看向来人。
只见他一头灿金的头发，长相俊美，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瞳色偏深，一双眼睛狭长深沉，眼尾微微上挑，令人捉摸不透。脖颈间戴着个银色链条，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则搭配同色裤子。
乍看之下，和祝曜一金毛一银毛，情侣发色，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是祝曜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