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据境安刚刚探查到的,国主狡猾,才被抓了一会就设法跑了。那群被抓的侍卫也洗劫了山寨。
境安讲到这的时候拍手称快,“他们原本是想瓮中捉鳖,却不想那几个侍卫就能洗劫了山寨。”
合欢到这才明白为何府里的侍卫会一下都走了。但她马上又意识到不对,“那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怎么洗劫?”
“哦,忘了跟你说了,这是个新的据点,他们发现我后才转移过来的。”合欢不由得白了境安一眼。
认真听着的云锦觉得事情似乎能说通了,但好像总是漏了什么。正要开口问,就听见合欢问出来了。
“那谣言的事呢?拿我祭天的事呢?”
“这确实也是他们搞的鬼,我不是早就提醒你注意安全了吗,你不还是去了。”说着,也白了合欢一眼。
“那为何偏偏是崖边?”云锦问道。
境安的神情突然心虚起来,几乎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嗫嚅着说道,“是我的主意。”
“什么?”两个女子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合欢的巴掌就陆陆续续落到了境安身上。
“好好说话,听我狡辩。”境安躲着她求着饶。
“他们铁了心是要让你死,我被关了又有什么办法呢。但比起一剑刺死你,”境安还朝合欢比划着动作,“下毒毒死你,或是烧死你,怎么看你跳个崖还有可能活下来。”
合欢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到,想了想,确实是跳个崖现在还能活着。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摔死,万一下面全是石头呢?”
境安心虚地看了一眼云锦,小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反正我知道下面有藤蔓有水就行了。”
“那山寨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吗?”云锦突然冷冷地发问。她没有明说,但合欢知道“他”指的是陆生财,合欢低下了头。
“这还真没有。据我所知,这山寨的三兄弟,本来是受过你爹,额,陆叔,额,那个姓陆的人的恩惠,所以一直为他卖命。他被抓后,山寨的人就没能和他联系上。只是想尽办法搅混水,想把他救出来。”
云锦只是一动不动地听着,没有回应。
合欢突然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急别急,现在山寨大势已去,等我过几日忽悠他们去找我爹,我们就没事了。”境安说着,就安逸地躺下了。
合欢见他这副样子,也放心了许多。在云锦的提醒下细细检查了自己身上,确认只是些淤青未伤筋骨,也安心躺下了。云锦也躺下了,却不敢睡去,只是睁着眼睛。
昏暗的牢房中,三人沉默了许久,三人都心事各异没有睡着。
“我们上次这样一起闯了祸等着我爹来救时,是我十四岁那年,我们捅了林子里许多马蜂窝。”境安有些惆怅地说道。
合欢想到那时他们三人挤在一个又臭又小的茅坑里躲着四处追他们的马蜂,扑哧笑出了声。笑过后三人又沉默了。
“欢欢,那太子对你好吗?”境安又开了口,“他怎么没护住你呢?”。
“好,”合欢轻声答,“只是我现在不想要他了。”
云锦转头看向合欢,看着她睁着眼睛盯着屋顶的样子,在昏黄的油灯下她的脸上似乎头罩上了一层忧伤。
“阿锦你这些时日过的好吗?”境安继续问道。
“好。”云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云锦在合欢和境安中间。合欢和她靠的极近,就在合欢侧头去看她时,她脸上的面罩突然掉了下来。右边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色的伤疤触目惊心。合欢突然坐起身,愣愣地看着她。云锦也觉察到了,慌乱地摸索着面罩,匆忙戴上了。
境安听到这边的动静,侧着头看了过来。云锦似乎更慌乱了,暗中假装不在意地侧过头去,不让境安看见她的脸。
合欢没有说什么,只是起了身,走到她的另一边,在她和境安之间躺下了。
云锦没有说什么,攥紧的手悄悄松开了许多。
境安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仰躺着。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大家都明了了。
合欢躺下后,摸索着找到了云锦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另一只手也摸索着,紧紧握住了境安的手。
境安僵硬着手不敢动弹,礼法告诉他要挣脱开这只手,可是现在他却想要紧紧地握住这只手,哪怕只有这一夜。这一年多以来,从跟随梁王,到混入山寨,在别人眼中他不务正业不知进取。可是,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这样而已,想要三人还能这样安静地呆在一起。他辗转要找的一切,突然都在这个牢房里了。他想要紧紧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