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理由在脑海中囫囵吞枣般过了一遍，岚绯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理由，你就说行不行？”

不行到时候他自己跟着，也拿他没办法。

沈昭：“可以。”

岚绯的表情太好懂了，恐怕即使拒绝他也会跟着。

倒不如一起，看看他想干什么。

待他们离去，沈昭看着桌上的奏折，却无法入眼。他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那场短暂的雨。

她在想什么呢？

0917也不懂，为什么宿主的情绪变得如此低落。

从八十掉到了三十。

根据系统手册它没有打扰她，等宿主的情绪值回复到了六十，它才敢出声询问。

【宿主，您还好吗？】

感觉还挺好的，像是把她一生中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但她不会想再来一次，哭也是很耗精力的。

长华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阳光正好，她在树枝间闭上了眼。0917看见她眉间印记微微发光，枝叶在肆意生长，铺垫在她身下。

少女翻了个身，一片巨大的树叶为她扇风。

一切都刚刚好，她彻底陷入了熟睡。

梦里，她见到了一个人，那人看不清身影，只得见一双仿佛蕴含万物的金瞳。

令她感到无比温暖与熟悉。

—你是谁？

那人未答，一滴清泪从那双金瞳中流出，落在了她的手上，炙热但不会感到疼痛。

她如同一阵清风，张开双手从背后环抱着她，一声轻叹呢喃：“好孩子……”

包含千言万语。

0917眼睁睁的看着长华和女主的融合度，从一开始的五十，一路飙升跑到了八十，而且还在上涨。

【……】

它明白了。

刚才的情绪准确来说不能完全算是长华的。应该女主本体引起的共鸣。

她在替她哭泣。

融合度最终停在了九十。

0917即使没做过任务，也知道当融合度达到一百后，长华就回不去了。

她承接了女主身份，就断了和原世界的联系。

她想回家，也没有了锚点。

它想，长华应该是不知道的。

这一觉长华也感觉睡了好久，但一看系统时间才过去了一小时。

【宿主……】

思虑再三0917还是决定将融合度同长华说了。

同时也不得不将一切都说出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可你之前不是还想让我走女主的剧情吗？】

长华不太明白。

【这不一样。走剧情就是工具人，天道不会在意工具人的灵魂。】

【但融合度一旦达到一百，在天道眼里你就已经打上了女主的标签。祂是绝不会放你走。】

少女虽未落泪，天空黯淡的阳光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看天空，那就是你和女主融合的证明。】

长华抬头，枝叶散去，一小时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时已经乌云密布，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她想起，小说中灼华因以北曜国运为食，所以她的情绪也会影响天气。

【你为什么又决定要告诉我？】

脑海中的系统沉默了几秒才答。

【因为我怕你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拆了我。】

它们系统之间也不是没有出现这种事，这可太常见了。

原本它的打算是不管其它，任务达标就直接离开。

但长华如果是女主那就不一样的，她回不去，除非解绑，不然它也回不去主系统空间。

然而解绑，不仅需要能量，还要走程序。它怕程序没走完，它就被长华拆了。

倒不如现在告诉长华，看她想法。

【融合度能降低吗？】

【目前来说没有办法。】

或许其它系统可以，但0917不可以。它只是一个还没完成过任务的系统。

长华比0917预想中的要冷静，天上的乌云就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色彩。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它。

往好处想，她这是重活了一世。而且还拥有了法力，未来还可能成仙！

这多酷啊。

【0917，谢谢你。】

【你不怪我传送错了时间吗？】

如果不是它弄错了时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长华招来两根藤曼，绑在了树干上，给自己搭了个秋千。

让风做推手，慢慢悠悠地荡扬。

【可没有你，我也不会有现在呀】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和0917契约。

【所以真的只能攻略沈棋吗，能不能申请换一个任务？】

他可还是个孩子啊。

0917看着屏幕上的少女，系统空间里回荡她的声音。

她根本不知道被关在虚无域意味着什么，她才会这样说。

系统本没有情绪，它们有的只是模仿。有太多的数据可以支撑着它们。

它们在学校里学的不是什么知识，而是同宿主的相处。

系统也没有性格，它们只是在毕业后选择了所谓的性格模块。

0917的系统内就镶嵌着【活跃】【野心家】【畏惧】的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