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拂之迟疑一瞬,然后点头。
胡莲山是最早让人去查,从生死簿上来看,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类,要不然徐负一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去查整个冥府头上。
徐负一不假思索道:“那我再让人去查一遍,这次把他每一世的九族都查出来。”
“不。”胥拂之拦住他,“你既然查不出来,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他相信徐负一的能力,但生死簿都看不出来的东西,徐负一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及其了解徐负一的人,他身边没有,徐负一身边的手下也不会担心他会莫名暴起杀人。
胡莲山只有可能是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而那个消息告知胡莲山阎君换人,而新任阎君暴戾凶悍,喜好杀人。
那天他面对徐负一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胥拂之回想起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隐隐抓住了什么,却始终觉得差一点。
到底差在哪里呢?
仔细思考仍然没有个结果,胥拂之也只好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
“好。”徐负一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并说了吧。”
胥拂之突然扫到一直坐在一旁的无辩,见他黑眸瞪大,显然已经听了好久了。
徐负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时谁也没说话,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两人一同注视下,无辩耳朵动了动。半晌,他被看得受不了了,捂着耳朵站起来,“看我干什么?”
“咳。”
胥拂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静下来,“无辩的话,就先把他送回冥府吧,也能帮上忙。”
徐负一说了声好,当即顺手一滑,那条与先前相似的裂缝横空出现。
“哎!”无辩还没来得及控诉,便只觉一阵巨大吸力传来。
胥拂之看他轻轻松松便划开冥府大门,眼瞳闪了闪。
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很多。
“你在想什么?”徐负一凑了过来。
扑鼻便是那阵有些腥甜的花香。
胥拂之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些秋后算账的味道。
那双带着一丝血红的眼眸仿佛深潭,要把他吸进去。
徐负一知道自己没什么耐心,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胥拂之面前表现的像个正常的……人类。
可胥拂之的突然表白,还是当场打破了维持在表面上的面具。
他用抚握的姿势覆上了胥拂之的手。
入手的冰冷令他心肝一颤,再一次提醒他或许先前的经历不是一场幻梦。
胥拂之听到身侧响起了有些异样的呼吸音,他些微转头,看见徐负一的嘴角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随着他刻意伪装出来的呼吸,人类的牙与狰狞的鬼齿交错出现。
艳鬼,拥有那种美艳皮囊的厉鬼,在最开始被人类发现,就是因为他们在情绪激昂时忍不住露出的狰狞面容。
这种情况会出现在特定的场合,比如床帏之中。又或者,会出现在此刻。
此刻的徐负一像一座活火山,岩浆蓄在顶部,只需一丁点刺激就能当场喷发。
他用期待的眼神回望胥拂之,流露着要将人灼伤的爱意和渴望。
“不是聊正事吗?”胥拂之感受到那抚握着自己手的温热手帐越扣越紧。
有点痛。
“你知道的。”徐负一的眼神闪了闪,最后落在了面前青年形状美好的,有些浅的唇瓣上。
像初春的樱,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喃喃:“只有你才是我的正事。”
胥拂之像是被取悦到,眼尾突然翘起,眼角染上些笑意。
这一刻,他像是活了过来。
“那你知道,人类怎么谈恋爱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把方才烦闷的全都抛之脑后,胥拂之用另一只手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冥府跨入现代这么多年,他自认比徐负一要了解。
“先是见过,然后相识,牵手,然后亲……唔…”
唇瓣忽的被两片柔软堵住,眼前骤然放大那张极美极熟悉的美丽脸庞。
…….
胥拂之僵在原地,唇上陌生的触感飞快从接触的地方传到脑海,再往下,带起心悸似的,让人不适的滋味。
酥酥麻麻的,像过了电一样。
他颤抖着睁开眼睛,闯进那一谭春水秋月的眸,带着笑意的眼睛倒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
……
一吻毕,徐负一撑开胥拂之虚握成拳的手,换以十指相扣。
胥拂之靠在椅背上,手臂遮着眼睛,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如果他此刻是人,肯定已经满脸通红。
艳鬼语气亲昵,接他没说完的话:“然后是亲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