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南枝许戴着墨镜托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喧嚣击碎小镇残留的一切,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高挑女人倚在车前,瞧见她,抬手挥舞,待南枝许走近,笑着锤了下她的肩。
“真行啊南枝许,两个月,一天都不带少的。”
南枝许笑了笑:“怎么,羡慕了?”
孙昭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走到驾驶座旁:“我才不羡慕呢,我想休假还能找不到时间?”
“行了,上车吧,带你去李姐店里,两个月没吃,想了吧?”
南枝许坐进副驾,笑了一声:“那确实没想。”
纪述做的饭更好吃。
笑意一顿,敛去。
“你倒是乐不思蜀。”孙昭笑骂她没良心。
“吃了柠檬来的?”
“是——是——可把我酸死了。”孙昭嗤笑:“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你敢把墨镜摘了吗南枝许?”
南枝许捏紧手机,偏头看窗外,不语。
“都说了别搞什么限时恋爱,炮/友和恋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发现你又漂亮了。”孙昭挑了挑眉:“很滋润嘛。”
“看来她也很喜欢你。”
“暂时放不下是正常的。”孙昭又宽慰她:“不用刻意不去提她,顺其自然。”
“刚开始难受是正常的,明天你不就进棚了,忙起来很快就忘了。”
“这才多久啊,区区四十五天。”
南枝许扯了扯嘴角。
是啊,区区四十五天,两个月都不到。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进日历,在六月二十五号那天标记日程提醒。
四十五天,她能放下。
吃过饭,孙昭将南枝许送到家门口。
“打扫过了,好好休息。”
“嗯。”
“你闺女明天给你送过来,今天出门忘记了。”
“嗯。”
孙昭离开了,她关上门,站在生活了多年的家中,突然感到陌生。
落地窗外是繁华。
现代化的装修风格显得冷硬。
这个家,太大,太空。
她进屋收拾行李,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
“要看什么,述述?”
话语在空寂客厅回旋,撞到墙面,重重坠地。
南枝许脸色一白,捏紧遥控器,指尖泛白。
这里没有和煦春风,没有鸟鸣,没有树叶摇晃的沙沙声,没有玩闹的猫狗,没有奔驰的骏马。
更没有她。
她闭上眼。
忙起来就好了。
找点事做吧,南枝许。
她去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未开灯的客厅黑暗一片。
当饥饿感涌上来时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会有人做好饭来叫她了。
习惯是很难养成的,也是很难改掉的。
南枝许叫了外卖,坐到餐桌旁,没有开灯,也没有打开电视。
窗外霓虹灯闪烁,映照在她脸上,明与暗交织。
外卖是她以前常点的那家,今日吃起来却怎么都不合胃口,草草吃了一半便收起。
夜深,她回到卧室,躺进被窝。
昨夜就没睡,车上没睡,飞机上也没睡,到现在竟然也没有困意。
她的身边太空了。
空到冷。
胸腔似乎敞开,穿堂风呼啸而过。
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想念那个人的怀抱和温度。
睁着眼熬到十二点,城市的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拂过面庞。
南枝许突然受不住,蜷缩起来,埋进枕中。
纪述。
述述。
我怎么会如此想念你。
泪意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困意。
闹钟响起时她下意识勾起手臂,落空。
睡意散尽,坐起身关掉闹钟,抓起额前散落的发,呼出一口气。
收拾好出门,开车前往游戏工作室。
她端着一杯黑咖啡进入工作室,接待的工作人员跑来。
“南老师,早。”她将剧本递给南枝许:“录音棚空出来了,您要先看一遍剧情吗?”
南枝许接过剧本,应声,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录音棚,屏幕中正在播放游戏内实机画面、剧情对话和过场动画。
她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对照着画面找情绪。
没多久,与她有对手戏的配音演员也到达,都是见过多次的,随意打了招呼便捧着剧本坐下。
准备一段时间后,她起身进棚。
带上耳麦,看着面前的屏幕,她忽然找到了一点踏实感。
这是她的日常,是她熟悉的生活。
小镇的两个月如同镜花水月,梦一场。
走了一遍剧情,正式开录。
两个小时后,配导拍拍话筒。
“这段非常完美,辛苦南老师、齐老师。”
“后面有个地方可能需要南老师多给一点悲伤感。”
“好。”
南枝许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不是吗?
她依旧能如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