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辙一见到江离停住,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江哥?”
“没事啊,这不等你下一句指令呢吗?”
好。牧云辙抿了下嘴唇,“右转,两点钟方向,走三步,停下时小心脚边的野餐篮。”
在这儿触动了第一个任务,牧云辙读给江离听,“描述下你听到的声音。”
“风声,海浪声,耳机里你说话的声音,还有心跳声。”
牧云辙下意识回答,“收音这么好吗?”理论上,江离只能听到沙沙的杂音。牧云辙把麦凑近心口,试图让江离的说法变成事实。
几十米外,江离很轻地笑了下,“是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
牧云辙也听到了。
“九点钟方向,走十步,”“向前走十五步,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江离依言照做后,听到牧云辙深吸一口气,“请江老师讲一件和大海有关的事。”
江离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家附近是没有海的。”
“好哦,那很遗憾了,现在请——”牧云辙的话被江离打断了,“但是我见过一次海。”
“当时我也很小啦,我爸带着阿姨,我妹,还有我,一起去了趟北漠河。也是小孩儿比较贪玩吧,其实我妈都说不让我去来着。”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躁动不安了起来,台本里可没有这些。一个新晋顶流第一次讲他不幸的原生家庭,居然是在这档节目上,投资方估计要笑死了,收视率会像坐上火箭一样往上涨。
只有牧云辙慢慢地垂下眼睛。
“夜晚的海边是墨黑色的,我爸带着我游泳,开始到处都是光溜溜的人,我也游不开,后来我爸说你是大孩子了,可以再由深一点,我就跟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
江离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耳边又传来了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他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后来我妹一直哭,我爸就又把我捞上去了。”
他自己描述时没忍住笑了下,听起来小江离好像是条鱼,或者一只虾,在海里沉来浮去的。耳返里传来轻微的抽气声,江离眉头一蹙,“行了牧云辙,男子汉大丈夫,憋回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快点啊,下一步干嘛?”在江离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下,牧云辙平复了心绪,哑声说,“向前十五步,就可以结束了。”
在他的视野中,江离是没有偏离方向的,一步都没有。却在快到终点时停下了脚步,哎呦一声。
“江离,江离!”牧云辙大跨步跑向蹲在地上的人,“你怎么了江离!”几秒钟的时间,对牧云辙来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他心如刀割,甚至萌生了为什么要让江离出道的想法。他就应该把这个人关起来,锁在家里,让他永远安全地生活在他方寸之间。牧云辙急切地想要把江离抱起来,而江离摘到眼罩,拍了拍灰,笑嘻嘻地望向他。
他把手里的小风铃塞到牧云辙掌心,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完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