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离思考着他会答应钟扬告白的理由,他能想到的,同样是这一晚电脑上满屏的文字。
不过现在剧本没了,电影没拍成,人也死了,他也没被人看见。江离勉强牵动嘴角笑了下,“也不算坏消息吧,那说说好消息呢?”
牧云辙注视着江离哀伤的表情,没有拆穿他的强装镇定。他从江离身后的桌子上拿起来一封文件夹,递给江离,“签个字吧。”
江离打开一看,是整整六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合同概要,言简意赅地声明,只需签署这一份,下面所有动产与不动产的过户可以全部交由牧云辙的律师代理。最下面的甲方处已经签了牧云辙龙飞凤舞签名,盖下了私章,右侧一小片云朵似的空白,是留给江离的。
“溪城的那栋小楼送给你,里面还有些珠宝首饰之类的,还有几块表,全送给你。”牧云辙仿佛在表演贯口一般熟巧,没有间断地持续说下去,“车库里有三辆车,有专人负责定期保养,你不用担心;家里的阿姨,你的助理,还有你的经纪人,你觉得不好用都可以直接辞掉,如果后期周季并不适合你的职业发展路线,你可以在我公司挑人,我来帮你谈,或者你看好谁,直接和我说就行,毕竟我不太了解你。卡里有一笔钱,金额跟你和钟扬签署的那份实际上算欺诈性缔约的合同上面的数字一样。”
“所有东西都是自愿赠与,过户产生的税也由我来付。当时你签给我的欠条在法律意义上本来就不生效,你不欠我什么。”牧云辙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江离,温柔地,冷酷地下了最后的通牒,“你现在自由了,江离。”
江离尚且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抓住牧云辙的手臂,“这是婚前财产吗?”
“可能是吧,那我这边就不祝你新婚快乐了,因为毕竟也不是和我的,”牧云辙摸了摸江离柔软的头发,“我们分手吧。”
牧云辙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忽然万籁俱静,房间比寺庙和死人墓还安静点。隔着厚重的窗帘,江离都能听清外面某种不知名小鸟咕咕咕咕地叫,叫得真他妈难听,像在报丧。
“你谁啊?”江离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他是真心实意感到疑惑的,“你谁啊,牧云辙呢?”
牧云辙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给江离倒了杯温水,“我去给你拿药?”
“我不用!”江离一抬手,一满杯水全部洒落在那叠文件上,他又忽然恢复理智,哀哀地去抓牧云辙的手腕,“老公我求求你。”
“我错了,云辙,老公,你遇见谁了要和我分手,他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江离的眼泪简直是无知无觉溢出来的,涌出来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哭,还在很努力地慢条斯理地和牧云辙告白,或者说求饶,“老公我不会花你的钱的,我算得好好的,算得好好的,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上班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不对,江离忽然想起牧云辙最不缺的就是钱,一定是被谁勾引了!他就吞下眼泪,装作很大度的样子,“你和他分手行吗,我给你时间。”见牧云辙深深皱起眉头,江离恨铁不成钢地摇晃他的肩膀,“他有什么好的,他有我好看吗,你说,我改!”
“为什么是和我分手呢?”江离渐渐没了嚎哭的力气,开始小声呜咽,“不是我先遇见你的吗?”
牧云辙沉默地把江离抱起来,搂到自己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听他断断续续的指责和控告,“杭州那一晚,你就是这么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