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飞鸟仓皇振翅,林间忽然静了。
风修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只觉剧痛无比,另一只手钳住万凝的胳膊,止不住地发颤。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万凝……”
万凝缓缓转过身来,“我在。”
她毫发无损。
“为什么……”石淮双目赤红。
为什么他不能与眼前之人合影!
更准备来说,是不配,眼前之人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石淮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再让他去细思缘由。
他腹部两处剑创赫然洞开,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气息渐弱,终至无声,他的眼睛死死望向天空,不肯闭合。
石淮已死,义帮队伍变得溃不成军,众人各怀鬼胎,四散而去,赵子婵佯追数步,旋即折返,望向万凝这边,“风修竹伤得重不重?”
“万幸未伤及要害。”万凝扯开风修竹染血的衣衫,伤口赫然入目,她一把攥住自己的裙摆,“嘶啦”一声,扯下布条,替风修竹包扎,另外,她还注意到风修竹脐下另有一道旧疤,状似红头蜈蚣。
万凝心疼不已,指尖触到那处疤痕,忽觉手下肌肤骤然紧绷,风修竹耳根通红,侧开身子,道:“那里不能碰……”
万凝还沉浸在伤感中,一下就被拉了回来,“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风修竹差点没反应过来,“你真的……看过?”
“是啊。”万凝哼道,利落地给布条末端系上一个结,“看都看了,你就乖乖认了吧。”
可实际上,万凝只是随口胡诌,风修竹这人忒见外,她要是不下手快点,这会儿还看不着呢。
而看到的结果是风修竹的身材完全符合她的想象,结实漂亮,但此刻她只好奇一件事,“那里为什么不能碰?”
“总之就是……”风修竹赶紧把衣服拢起来,憋了半天,“小腹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噗。”万凝被风修竹逗笑了。
风修竹追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骗人。”
万凝困惑地眨眼,“喂,究竟谁骗谁呀?”
……
“精彩,真是精彩极了。”奚泽君朗声笑道,望向归来的四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还是不放心你们几个。”
万凝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废话少说!”路远不知道做了什么,万凝突然无法张嘴说话了。
但万凝觉得不让她说话,带着点狭私报复……
接着,风修竹和阿飞一人瘸了一条腿,赵子婵则双手无法动弹,像是被固定在了身体两侧,保持着一副立正的姿势,并且路远还想把赵子婵的命书拿走,结果刚一碰到没等拔出就被弹飞了,再起来想说话时竟只能发出犬吠之声。
赵子婵瞪着路平,“手不想要了可以给我。”
路平气得汪汪直叫。
奚泽君摇了摇头,没管路远,“到达往复山庄后,我会为你们解开。”
赵子婵骂道:“你也太卑鄙了。”
奚泽君脚步微微一顿,“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路越往上越不好走,需要众人齐心协力拿武器辟出一条路来,除了手不能动的,剩下的一个都没闲着,而砍过之后,又会给人一种植物重新长回去的错觉。
众人在山间穿行,早已疲惫不堪。
而万凝双腿更像灌铅似的,十步一小歇,百步一大歇,全靠瘸腿的风修竹和阿飞在背后推着往上走……
直到夜幕将垂。
往复山庄的轮廓已经在前方若隐若现,奚泽君的脸上渐露安心的神色,他对同行的水族人道:“我们会在明日到达山庄。”
除去夜间休息,鸽子必须保持引路,这让万凝很奇怪,奚泽君是不知道该怎么往往复山庄走吗?
可是,鸽子的年纪毕竟很大了,一天的劳累,飞得不仅越来越慢,反应也变得迟钝,竟完全没有注意一只头上长着高耸黑色羽冠的猛禽飞来,它的翼展将近一丈,爪子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直在咱们头顶上飞来飞去的。”有人问道。
“好像是一只大雕。”
众人的目光汇聚空中,大雕不断梭巡,突然加快速度,伸出利爪,直冲鸽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