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云遥替表姐李知夏披上大衣，他的指尖拂过她颈间的碎发，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带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不知为何，这瞬间，许清清更多地感到了一种失落。

走到门口的李知夏回头看着还在发怔的表妹，笑着碰了碰云遥的胳膊：“看，你把我妹妹魂都勾走了。”云遥握着李知夏的手紧了紧，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只想勾住你。”

两人相携着远去了，只留下许清清在原地怅然若失。

……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云遥正抱着刚睡醒的宝宝站在婴儿用品区，指尖捏着只软乎乎的小熊玩偶逗他。

小家伙攥着他的衬衫领口哼唧，口水蹭得到处都是，他低头吻了吻儿子柔软的发顶，眼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起，就撞进一道浑浊的视线里。

云遥瞬间收起了笑容，他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来人。

魏绪站在货架阴影里，头发比云遥上次见他时更白了些，廉价夹克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

他盯着云遥怀里的孩子，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遥，这是……你的孩子？”

云遥的眼神更加冰冷，他轻按着宝宝的背让宝宝的脸藏在肩窝里，声音也冷得像结了冰：“与你无关。”

“怎么能无关？”魏绪往前凑了两步，被他一个冷眼神钉在原地，他怯懦地说，“阿遥，你，你是我儿子……”

“谁是你儿子？”云遥打断魏绪的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冷笑道，“你儿子是魏家兴。”

魏绪被堵得憋红了脸，看云遥作势要走，他急了，“不管怎样，我是这孩子的爷爷！”他忽然拔高声音，引得旁边选奶粉的主妇频频侧目，“你给孩子取的什么名？跟你妈一个姓吗？”

云遥简直是被气笑了，他嘲讽地说：“你的世界只有姓吧。”

“还有脸提妈妈？你出轨生子，骗了她那么多年，又骗了我那么多年，呵，”云遥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人，“她坟前的草长了三尺高，你也没去过一次。现在倒来认孙子了？”

怀里的宝宝好像被他们的争吵声吓到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宝宝小脑袋靠在他肩窝，睫毛上还挂着困倦的泪珠。

云遥替儿子擦了擦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头的戾气才散了些。他转身想走，手腕却被魏绪死死攥住。

“阿遥，爸爸错了。”魏绪的手在抖，“但爸爸那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云遥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在货架上，奶粉罐噼里啪啦掉下来几个，“当年我哭着求你拿出赃款，你骗我钱都被人卷走了，实际上你转头就存在了你私生子的账户上。你宁愿骗我为了救你去一次次出卖自己，毁掉了我所有的一切，也不愿意对我说句实话……这些你都忘了？”

“让我猜猜，你现在一副落魄的样子过来找我……”云遥盯着这个男人，冷笑着，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怎么，你的那个私生子不愿意养你了？”

魏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看着云遥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那目光刺得他心头发慌，他突然蹲下去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孩子。你妈要是还在，肯定也想抱孙子……”

“我妈要是还在，只会庆幸你没出现在孩子面前。”云遥调整好抱孩子的姿势，宝宝大概是感受到爸爸的紧绷，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酸。

他最后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那个他曾在无数个深夜盼着回家的父亲，如今只剩满身的落魄和算计。

“别再来了。”他转身往电梯口走，声音没带一丝波澜，“我早就没爸了。”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响了，是李知夏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知夏，我马上就回来了，刚给宝宝买了只小熊……嗯，他没闹，就是刚才被个陌生人吓着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魏绪还蹲在原地，背影佝偻得像截枯木。

宝宝在他怀里啃着小熊的耳朵，咿咿呀呀地哼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他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忽然觉得那些陈年的伤疤，好像在抱着孩子的这一刻，彻底结了痂。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有些人错过了就不必等。

他现在有要护的人，有温暖的家，那些烂在过去的人和事，不值得再分走他半分心神。

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缓慢，他看着怀里儿子熟睡的侧脸，忽然想起李知夏常说的话：“阿遥，往前看，我们的日子在后头呢。”

是啊，在后头呢。有温馨热闹的家，有孩子的笑声，有爱人递过来的热汤，那些才是他该攥紧的日子。至于魏绪，就当是被秋风卷走的枯叶，落了就落了，不必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