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顾妄严格履行着他的“承诺”。他像一个最恪守本分的“普通朋友”,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许安安的公寓楼下,安静地等待。
他会提前规划好一天的行程——有时是去罗马郊外某个不知名却风景绝佳的山坡写生;有时是去参观某个小众却极具特色的艺术展览;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古老的街巷,寻找某家传闻中味道地道的家庭餐馆。
他不再提过去,不再谈感情,只是陪着许安安做一些最平常的事情。他会自然地接过许安安手中沉重的画具,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搂住他,会在用餐时记得他不经意间提过的口味偏好。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顾妄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那些偶尔的身体接触,都发生在合情合理的情境下,让人挑不出错处。
许安安从最初的戒备和不适,到后来也开始渐渐放松了,他开始有些习惯。习惯每天有人陪伴,习惯有人为他打点好一切琐事,习惯那种被无声呵护的感觉。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周的告别仪式,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归原点。
到了第五天,周六。
顾妄安排的行程是看电影,许安安原本想看下午场,但顾妄却坚持要先去看一个他期待已久的美术馆特展,美其名曰“先熏陶艺术气息,再沉浸光影世界”,许安安虽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便依了他。
从美术馆出来,已是华灯初上,两人在附近用了晚餐,然后才前往电影院。电影散场时,将近晚上十点。罗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道上依旧热闹。
就在这时,顾妄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语速很快,顾妄听着,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沉凝了几分,偶尔回应几句,声音压得很低。
挂断电话后,他走回许安安身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凝重。
“怎么了?”许安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几天的平和相处,让他对顾妄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顾妄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公司的小问题,需要紧急处理一下。”他看了看时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安安,看来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先送你到路边打车好吗?”
许安安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有急事就赶快去处理吧。”
顾妄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歉意和不放心:“那……你到家了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他反复叮嘱,“一定要发。”
“知道了。”许安安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顾妄目送着许安安上了一辆出租车,记下了车牌号,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
出租车上,许安安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开了没多久,忽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说道:“先生,前面主路好像出了事故,堵得很厉害,我们绕小路走吧?可能会快一点。”
许安安对罗马的路况并不十分熟悉,看着前方确实亮起的长长车龙,便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小路,七拐八绕。起初许安安并未在意,但随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行人越来越稀少,路灯也越来越稀疏,他心里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终于,在距离他公寓还有几百米的一个岔路口,司机停下了车,指着前面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前面路被施工挡板堵住了,过不去。您看……就在这儿下车走几步行吗?已经很近了。”
许安安探头看了看,前面确实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挡住了去路。他皱了皱眉,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想着确实不远了,便付了车费,下了车。
“谢谢。”他对着司机说了一句。
司机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掉头,车子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深夜的小巷,寂静得可怕。只有许安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两旁是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店铺卷帘门,偶尔有野猫窜过的窸窣声。
走着走着,许安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加快了频率,紧紧跟着他!
许安安的心脏开始狂跳,他不敢回头,几乎是跑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跑出巷口的时候,前面阴影里突然闪出了两个彪形大汉,堵住了他的去路!
前后夹击!
许安安猛地停住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堵在前面的一个男人咧嘴一笑,用生硬的英语说道:“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