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清吧。
吧台、散座区域以及卡座区域都开着暖黄色灯光,暗调灯光衬得店内稍显昏暗,但看上去非常令人心情放松。
店内装修是复古工业风格,吧台上方吊着老式黄铜灯具,地上铺着木色地板,背后陈列着满目的各种品类的酒。
正处于周内的上午时间段,客流量算不上多。
沈时铭和裴明川各坐在一张单人皮质沙发上,前者双手自然搭在腿上,姿态放松,享受地听着店里播放的舒缓质朴的民谣,后者则是悠闲地靠在沙发背倚上,拿着手机给易楌发一些“骚扰”信息。
项一舟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眼看见坐在卡座区的二人,他双手插兜走过去,拉开沈时铭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项一舟自己开车来的,他先是点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饮品,然后对着沈时铭疑惑发问。
“什么情况?昨天晚上不是在群聊里说好的去射击馆吗,怎么来这了?得亏我今天早上看了群聊里新发的消息,要不然我就跑错地方了。”
裴明川看了沈时铭一眼,说:“问他。”
沈时铭放下手机,开玩笑地批评道:“一天天只知道玩玩玩,就不会干点正事。”
项一舟闻言,立即反驳道:“我最近天天干正事好吗?公司最近事情多的要死,每天忙得我晕头转向,都快成陀螺了,你是想让我变成超速离心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工作吗?”
裴明川适度开口打断眼看要继续斗嘴的二人,“都别贫了,让时铭说。”
沈时铭没有立刻说自己有什么事情,他紧抿着嘴唇,握着自己的手机,大拇指不自觉地划过手机屏幕,思考着自己措辞。
项一舟鲜少见到自家好兄弟这副严肃模样,心里不自觉得发毛。
他咽了咽口水,说:“我去兄弟,你有话就说,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没啥不能说的,你这搞得我一个Alpha都紧张了。”
坐在一侧的裴明川倒是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
良久,沈时铭像是终于做足了准备,他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地向两位好兄弟开口说道:“我打算向易楌表白。”
闻言,裴明川挑了挑眉,与易楌有关,和他想得差不多。
项一舟显然没有听到重点,他琢磨了一遍这句话,转过头去问沈时铭:“易楌是谁?”
而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讶地“啊”了一声,“表白?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的是表白?”
好在他们周围没有没有其他人,项一舟的声音也没有大到震碎天花板的程度,否则沈时铭一定会给他一拳。
裴明川平静地向项一舟解释,“易楌就是包养他的那位金主。”
项一舟又“啊”了一声,震惊程度不亚于之前在酒吧里沈时铭告诉自己他主动让别人包养。
他结结巴巴,被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向你包养你的金主表白。”
沈时铭斟酌道:“其实也不算是表白,但是也差不多,我喜欢他,打算追他。”
项一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沈时铭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么好的损兄弟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项一舟拉长语调,颇为欠揍地说:“呦呦呦,这就喜欢上人家了。”
“可是我记得我之前好像提醒过某人别一不小心爱上他了,没想到我随口一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呀,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地回答我说不可能吗?”
沈时铭:“……”,我哪有信誓旦旦?
“诶,你是说的不可能吗?还是说的是怎么可能?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反正你说的就是你俩没可能的意思,还说什么什么你俩是各取所需,他要你的身体,你要他的信息素。”
沈时铭:“……”
裴明川看热闹不事大,不咸不淡地说:“他说的是怎么可能。”
项一舟双手一摊,附和道:“看吧,裴教授也记得,总不能是我们两个记忆错乱吧。”
沈时铭:“……”
沈时铭看着项一舟,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记忆力这么好?”
项一舟整了整衣襟,谦虚道:“过奖过奖,普通操作不足为奇,不过我承认我的记忆力是很强,最强大脑没有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节目简直是他们的损失。”
裴明川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人斗嘴,熟练地把话题拉回正轨,说:“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铭反而有些迟钝地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追。”
他和易楌之间有太多没有说清楚的东西了。
多到沈时铭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多到沈时铭不知道首先最该向易楌解释哪一个,多到沈时铭担心易楌知道以后会讨厌自己。
这些许许多多没有说清楚的东西像是一条无形的裂痕横亘在他和易楌之间。
一旦他将其点破,裂痕是自动消失还是沿着原来的裂口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口无尽的、黑暗的深渊,然后硬生生地将他和易楌分割在深渊两侧,谁都无法预测会是哪一种结果。
但是沈时铭清晰地明白在他开始追易楌之前必须将所有的事情向易楌解释,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