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前两天和你说过我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福利院玩吗?”
“记得。”
“我在小学时期遭受过几个月的小团体校园霸凌,他们说我没有爸爸,是被捡回来的野孩子,其他同学不敢和我玩,我变得沉默寡言,妈妈发现后担心我有心理问题,就想着带我去福利院玩。”
听见“霸凌”两个字,沈时铭的一整颗心都像是被人给攥住了。
易楌一句话轻飘飘地揭过那些他被霸凌的日子,他语气很轻,仿佛说的语气越轻回忆起那件事的时候带来的痛感也就越轻。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抚易楌小时候的伤疤,只能用力抱紧易楌,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
“我认识了白昭羽,那里的老师对我也很好,那里还有很多无家可归、依靠着福利院才能生存下去的人,大的有上高中的,小的有刚满月的。”
“人就是这样,越是看见人间疾苦越是容易产生同情理,也不知道共情能力强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易楌轻叹了一声,“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答应了跟着易江维离开清安。”
“我要求他不仅保下福利院还要以我母亲的名字设立基金会给福利院提供帮助,他考虑了几秒同意了,只不过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让我毕业之后必须进入卓真。”
易楌语气平静,说得淡然,仿佛他不是这些事情的亲历者,更像是一个叙述故事的旁观者。
语毕,房间内陷入冷寂。
沈时铭默然,揽在易楌腰间的那只手,从易楌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像有定位系统似的,迅速精准地找到易楌左边锁骨下方胸口上的痣。
微热的指尖压上黑痣,抚平东西般的动作轻轻摩擦。
易楌当时很不理解,易江维明明不喜欢Omega为什么还要把他接回去,是故意给自己添堵吗?
回到北江市在易江维家住了一段时间易楌就明白了,原因出在易文武身上。
孙如萱生易文武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说往后不能生育了,她清楚易江维不会那满足于只有一个Alpha儿子,为了保全他们母子二人的地位,怀着孩子找上门的都被她暗中处理了。
易文武是Alpha,所以孙如萱和易江维会格外溺爱他,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要什么买什么,闯祸不批评,惯养出了他骄傲自大的性格。
易江维想趁着易文武年龄还小的时候好好培养,到头来去发现易文武早就被他和孙如萱给宠坏了,他前十几年过的太舒坦导致他的成绩、能力均是一无是处。
即使这样易江维还是想培养易文武,他唯一的Alpha儿子。
于是易江维便想到了易楌。
他深知Alpha具有极大的竞争意识,尤其是在有钱人的圈层里,财产争夺屡见不鲜。
易楌有没有竞争意识对他而言无所谓,反正他不会让卓真落在易楌手中,然而落在易文武眼中就不一样了。
无论易楌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将易楌视为他的竞争对手,从而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
这个工具人易楌从学生时期做到了现在。
易江维想让他留在卓真给他打一辈子工,等他退休了还要让他给易文武打工,这些易楌又何尝不清楚?
不过这些易楌没有和沈时铭说,他今天晚上本就是脑子里想起以前发生的事心里有些堵,想一吐为快。
沈时铭听了易楌说的话之后,心里像是有好多跟小针在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说不出的难受。
沈时铭不语,手从衣服里出来,他按着易楌的肩膀让易楌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
黑暗中沈时铭看不清易楌的神情,他扒开易楌的领口,凑上前去,动作别扭地在易楌胸口的痣上落下一吻。
易楌眼神充满怪异地看着面前的黑影,“干什么?”
易楌发现沈时铭好像非常喜欢他胸口上的那颗痣,每次做的时候都要亲,躺床上休息的时候喜欢摩挲。
“你胸口上的那颗痣和你的心跳同频共振,我亲它的时候算不算是在亲吻你的心脏?”
易楌顿了顿,心中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开口,喉咙有些沙哑,艰涩道:“我不知道。”
沈时铭搂住易楌,让易楌埋在自己肩头。很快他感受到肩头的布料有些湿润,是易楌的眼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易楌哭。
沈时铭喉结滚动,手掌抚摸着易楌光滑的脊背,亲了一下易楌的发顶,“睡吧,我陪着你。”
以后都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