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铭双手一摊,加上易楌的两只手,两个人四手空空。
“没必要,就算我们带了院长也不会收的,院长不让私自收礼。”
不正心思的产生是贪污腐败开始的第一步,紧接着下一步就是给钱送礼,沈时铭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沈时铭赞同道:“那确实,这样容易留下把柄之类的。”
他回想起刚才在保安室的登记流程以及保安严肃的脸,问易楌:“这里这么难进吗?居然还需要联系院长?”
“当然了,这是规定。”
沈时铭对此表示诧异,“那这进来的门槛也太高了吧,院长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若是有人想进来献个爱心岂不是都进不来。”
“自然是进不来的,毕竟什么人都有,我们并不能保证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带着善意来的,单纯想献爱心的人肯定是有的,可也有在里面浑水摸鱼的。”
“然而伪装的善意最难辨别,若是因此出了事故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规定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
易楌继续说:“儿童福利院算是一个独立的机构,肯定不能向社会过度开放的,献爱心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可以参加志愿者活动或者向社会服务机构捐赠一些不用的东西什么的,没必要一个人来。”
“那你每次进来也都需要登记吗?”
“当然,我并不能经常来,我都是在母亲忌日回来的时候或者过年的时候来看看院长,一年最多也就来看院长一次,平常来会给不仅院长添麻烦,还会给保安增加工作量。”
“我看你和那个保安还挺熟的,所以和院长的那通电话是因为我?”
“聪明。”易楌闻言给了一句夸奖。
“这还是我第一次因为进门的事情给院长打电话。”
沈时铭想,易楌是个喜欢自己解决问题,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他向院长开口的时候估计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吧。
“麻烦你了。”
“那怎么办,你都决定呆在这里跟我一起回去了,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吧?那样也太没良心了。”
两人穿过树荫,一路来到操场。
操场上有很多孩子,撒欢奔跑,你追我赶,嬉戏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白昭羽坐在树下的长凳上,和坐在身边的一个小女孩们玩着拍手游戏。
小女孩喊口号的声音很响亮,“你拍一……我拍一……”
等小女孩玩完了,白昭羽一转头看见易楌和一位比易楌高出雾霾蓝色长发,长相帅气俊朗的Alpha走在一起。
Alpha身姿挺拔,身量颀长,看上去就很有压迫感,和易楌在一起看上去有种莫名的般配。
白昭羽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Alpha,神情认真,说出的话却差点没把易楌给吓死,“阿楌哥哥,这是……你男朋友?”
易楌和沈时铭都愣住了。
沈时铭最先反应过来,他没有开口反驳,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完全不在意,可他的嘴角却完全压不下去。
他强压着欲上扬的嘴角,悄悄观察易楌的反应,黑色的眸子里含着隐隐期待。
易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白昭羽刚刚说了什么,极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不是,是朋友。”
闻言,沈时铭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眨了一下眼睛,期待消失,双眸变得暗淡。
易楌没有注意到沈时铭眼中稍纵即逝的光亮,对白昭羽说:“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沈时铭,时间的时,铭记的铭。”
易楌对沈时铭说:“他是白昭羽,昭雪的昭,羽毛的羽。”
沈时铭看向白昭羽,微微点头。
白昭羽见沈时铭周身气压有些低,主动开口缓和气氛,“你叫我小白就行,你是阿楌哥哥的朋友,那你肯定比我大,那我就叫你沈大哥或者铭哥?”
“都行。”
“诶。”易楌看向白昭羽身旁的小女孩,“小姑娘,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吗?”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易楌发现白昭羽身侧的小女孩抓住他的胳膊,应该是个小Omega,眼神中是明显的紧张和害怕,可还是悄悄探出脑袋瞧他们。
白昭羽转头对小女孩说:“琪琪,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琪琪是个Omega,面对陌生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小,还不及刚才做游戏时喊口号声音的是十分之一,“哥哥姐姐好。”
易楌和沈时铭又愣住了。
这次是易楌最先反应过来,他抿嘴憋笑,然后实在是忍不住,肩膀抖动,他捂着嘴笑:“你好,琪琪。”
沈时铭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哥哥姐姐好,哥哥是谁?是易楌,那姐姐是谁?是他吗?
他说:“小朋友,你刚刚叫我什么?姐姐?”
白昭羽赶紧纠正,“琪琪,不是哥哥姐姐,是哥哥,两个都是哥哥。”
琪琪扬起稚嫩的小脸,一脸认真,“可是小白老师,短头发的是哥哥,长头发的是姐姐啊”
沈时铭无奈地看向易楌,奈何易楌一直在笑,笑得脸都快僵了,肚子也疼,根本无暇顾及他。
这还是沈时铭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认错男女性别,他寻思他长得一点也不偏女相啊。
沈时铭,“琪琪,长头发的不一定是姐姐,短头发的也不一定是哥哥。”
琪琪满眼单纯,歪着头问:“为什么?”
易楌终于笑够了,平复呼吸,向琪琪解释:“因为头发长短和性别没有关系啊,你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你会因为头发变短而变成一个男孩子吗?”
琪琪想了想,说:“不会。”
易楌说:“所以这位哥哥也是一样的,不要看到他是长头发就认为他是女生然后喊他姐姐哦。”
白昭羽笑着说:“小孩子太单纯了,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对不起,长头发哥哥。”琪琪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时铭,“长头发哥哥,我可以给你编头发吗?你的头发颜色好好看。”
六七岁的小女孩都喜欢互相给彼此编头发,她们热衷于编出不同花样的辫子,有些自己给自己编不好头发的女生会很乐意让手巧的女生给自己编辫子。
沈时铭头发长且颜色特殊,自然会吸引那些热衷给别人编辫子的小女生。
很可惜沈时铭并不喜欢让别人碰自己头发,易楌除外。
面对琪琪真挚的请求,沈时铭没和小朋友接触过,一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不知道怎样拒绝不会让琪琪难过。
易楌看出沈时铭的为难,嘴唇轻启,替他开口:“不可以,琪琪。”
“啊,为什么?”,琪琪的嘴角下撇,声音带上了失落。
沈时铭静静注视着易楌,眼神柔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心里因前几分钟的称呼而产生的郁结也随之消失了。
“因为这位哥哥的头发本来扎得好好的,你要是给他编辫子会把他的头发弄乱的,还有就是这位哥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我们一定要做到尊重他人对不对?”
琪琪点点头,“好吧。”
白昭羽夸夸她,“琪琪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可以去找你的小姐妹们一起编头发玩。”
易楌看了看手表,说:“昭昭,现在这个时间院长应该已经检查完了,我和沈时铭就先去看院长了。”
“好。”
易楌和沈时铭去校长办公室,正巧在走廊里碰上做完检查工作抱着记录本回办公室的院长。
柳华带着眼镜,她在这所福利院工作多年,岁月早已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看见易楌,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楌,你来了。”
易楌笑着说:“是啊,院长,我来看看你。”
柳华注意到易楌身边的男人,“这是?”
沈时铭尊敬道:“院长你好,我是阿楌的朋友,我姓沈,您叫我小沈就行。”
“诶,好。”柳华笑着看向沈时铭,欣赏道:“小伙子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当然我们小楌也不输你,两人一个帅一个美,站在一起看着真养眼,哈哈哈。”
柳华推开办公室的门,招呼他们:“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吧。”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易楌说:“不用了院长,你别忙了。”
“不麻烦,你和小沈都坐吧。”
易楌和沈时铭一人接下了一杯院长给的水,异口同声:“谢谢院长。”
柳华和易楌一阵寒暄,无外乎最近过得怎样,生活还顺利吗之类的。
沈时铭挨着易楌坐,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像个透明人一样听着他们俩闲聊。
寒暄过后,柳华郑重地对易楌说:“小楌,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说完,柳华看了沈时铭一眼,欲言又止。
沈时铭见状,知道柳华是要和易楌说一些不方便让他听的事情。
易楌瞬间理解柳华的意思,“没关系的,院长,你说吧。”
易楌有信心沈时铭是不会说出去,就像易文武的那个事情,沈时铭也都知道,他没有泄露出去。
如果沈时铭会说出去的话,易楌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好吧。”
柳华起身走向办公桌,在抽屉里拿出一些文件,然后给易楌看。
“我要和你说的是寻真基金会的事情。”
易楌闻言,眉心紧皱,“基金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怀疑基金会那边有贪钱的情况。”易楌拿起财务报表翻看,“怎么会这样?”
沈时铭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越看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有的地方有问题。”
“哪里?”,易楌抬头凑过去。
沈时铭给他指了个地方,正如他所说,易楌也看出问题了。
“院长,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把这些账单和报表带回去看看,有结果了我告诉您。”
“好。”柳华惭愧一笑,“你来看我,我还给你添麻烦。”
易楌摇摇头,“没事的院长,不麻烦,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算是在我的职责之内。”
傍晚,易楌和沈时铭还有白昭羽在院长的挽留下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易楌带着文件和沈时铭回了家。
易楌忙着查账的事情,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最后直接被沈时铭强制中断抱上床了。
卧室房门紧闭,时不时从门缝中钻出几声暧昧的喘息。
易楌如同溺水般大口喘气。
身上Alpha头发高高扎起,一滴汗从额角流下来,顺着下颌线汇聚到下巴处滴落。
他觉得今天Alpha的动作有些发狠,比平时的力度重好多。
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短暂停顿休息的间隙,易楌听见沈时铭恶劣地说:“叫爸爸。”
“?”,随后易楌笑了一声,凭什么沈时铭让他叫他就要叫,他偏不要如沈时铭所愿。
“去死。”
“又是这句。”沈时铭笑了一声,“我之前就想说你了,别老是去死去死的,多不吉利。”
易楌故意跟沈时铭唱反调,“要你管。”
他当然是管不住易楌了,最多也只能是口头上教育一下。
沈时铭催促道:“快点,叫一声,就叫一声。”
“我不叫,凭什么是我这样叫你,为什么不是你叫我爸爸?我还是你金主爸爸呢。”
沈时铭顶了一下腮帮子,微眯起眼睛,语气充满危险,“行。”,似妥协似警醒。
不久,易楌声音溃不成调,沈时铭俯下身在Omega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舒服吗?金主爸爸,我的服务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