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弟子还未说完,容檀抢先一步走到他跟前急声道:“谷嵩圣灵?在哪?”
“就在大门门口,他……他……”弟子目露惊恐,欲说不说,急得容檀厉声道:“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
弟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谷嵩圣灵……疯了……”
连逸还未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见容檀已经快步出门,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他和容江也往门口疾步走去,正逢弟子们吃晚饭,一个两个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都堵在门口张望。
“都在干什么!有谁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吗!”容檀呵斥的声音吓得众弟子连头也不回就往食堂去了。
清凌门大门早就打开,容檀远远瞧见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形在不远处摇摆。
“谷嵩圣灵!”容檀语气尊敬中带着急切,她跑到离谷嵩圣灵三步远的距离,登时被他身上一滩血迹惊到。
这血迹在胸脯靠下一点的位置,四散开来若一团红花,不过鲜红的颜色已变成了暗红,容檀不知所措,先揖礼拜道:“清凌门掌门容檀见过谷嵩圣灵。”
眼前这个谷嵩圣灵,衣衫破败,蓬头垢面,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掩面哭泣,一会儿疯癫咒骂,一会儿惊恐无措。
连逸和容江紧随其后,见到这副场面俱是无比意外。
容檀又急又慌,刚一伸手想扶他立马被谷嵩躲开了,容檀柔声问:“谷嵩圣灵,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谷嵩圣灵听见了声响,小眼睛盯着容檀半晌后忽然大叫:“有人要杀我!他要杀我!”
“谁要杀你?”连逸已移至容檀之前,两只手握住谷嵩的两个臂膀,和声道:“圣灵莫慌,他不在这里,你不必害怕,你慢慢告诉我,是何人要杀你?”
方才密帖上说的罪魁祸首连逸一点也不相信,应白尚且要保全自身,怎么可能再返虎穴?他有什么能力能让两位圣灵疯掉?
没有什么比直接询问受害者更准确的了,连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还从未见过堂堂一个圣灵如此狼狈,连体面都没有了,不用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谷嵩圣灵闻听连逸的问话后像灵魂出窍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惊恐的双眼渐渐变得愤恨无比,喉咙里发出野兽进攻前的咕噜之声。
先前还是连逸两手握着谷嵩的双臂,此刻谷嵩忽然掐住连逸的脖子,含混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是你,竟然是你!”
“谷嵩圣灵,您清醒些!”容江抓住了他的手腕,趁机试了试他的脉象,脸色骤变。
容檀拉着连逸离开谷嵩数步,又上前尽量让自己冷静尊敬地问:“谷嵩圣灵,这里是清凌门,没有人要害你,您先冷静一些……”
“他没了灵力。”容江深沉的声音令容檀目露错愕。
她盯着谷嵩圣灵胸脯下那一滩血迹,清楚又不敢清楚,确定又不敢确定,“他……谷嵩圣灵……”
“他灵核被挖,已经疯了,无药可救。”容江拉开了容檀和谷嵩的距离,眼看谷嵩一会害怕一会发怒。
他指着树说“是你”,指着山说“是你”,将容江、容檀和连逸都指了个遍,这时连逸又抓住谷嵩圣灵问:“是谁害了你?”
谷嵩圣灵又愣住了,他维持着一个半蹲,双手伸开的姿势呆怔了半晌,忽然怒看连逸,一把把他推在地上,手指他大喊:“就是你,应白!你挖了我的灵核!我要杀了你!啊!”
他下意识做拔剑动作,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没了剑,于是抱起地上一块山石就朝连逸砸去。
容檀忙上前拦住,大喊道:“他不是应白,应白早就跑了!”说完,她扭头朝连逸催道:“快飞鸟传书圣灵宫!”
谷嵩圣灵犹如疯子一般,其实凭容檀实力大可以应对但她不敢,只因对方是圣灵,她不可僭越。
就因她存了尊敬之心,谷嵩圣灵又彻底疯魔,见人就说是应白,如今看容檀在眼前晃悠,他便大喊一声:“逆贼应白!”然后一脚朝容檀狠踢了过去。
容檀吃痛不已,手一松,脚下站不稳就跌到地上,而谷嵩已高举山石过顶,红眼涨脸,歇斯底里咆哮道:“应白!受死吧!”
紫阳宫的藏书阁内,应白又打了一个喷嚏。上官琛关切道:“你不会睡起来吹风受凉了吧,已经打五个喷嚏了。”
受没受凉应白心里有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一直打喷嚏,对上官琛笑笑摇头道:“我没事,可能谁在念叨我吧。”
上官琛“切”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这边,容檀还未从跌倒的疼痛中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山石已朝自己面上扔来,她本可以一骨碌身躲开,可容檀从不会躲避,有天大的事她也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中灵之力来解决,于是掌心飞快凝结灵力,但已然来不及。
容江早一道灵力飞了出去,这道灵力按理讲会不偏不倚将山石击个粉碎,可他没想到跟他反应一样快的还有连逸。
一道残影从容江眼角闪过,在灵力和山石互相碰撞的前一瞬间,连逸朝容檀俯身,一手拉过她的胳膊往一旁滚去。
只听得一声轰然炸裂之响,大大小小的碎石全打到了他身上,容檀整个身子被连逸侧挡住了,倒是没有被碎石嘣到。
当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一双眸子又惊又怒又呆地看着眼前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两双眼睛一上一下相互对望。
容檀恼羞成怒,一直以来因连逸而憋在心中的火气“噌”一下爆开,她一把推开了他,刚要说“大胆”,便闻得一声异响。
容江把谷嵩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