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微笑着摇摇头:“不太吃得惯。”她想了想又问应白:“师父喜欢吃辣吗?”
应白不知容珠心思,只实话实说:“喜欢。”
容珠眨了下眼,默默喝茶。
这场繁盛热闹的婚礼终于要结束了,彼时月已当空,早有掌灯太监候在殿外引领众人离去。
上官琛手拿酒壶还想拉着应白再喝一瓶,被沈宫主呵斥住,说皇家禁地不可没有规矩。上官琛只得作罢,又和应白闲扯些别的话。
容珠和邱梧并肩走着,夜色昏暗,将周围的一切美景都笼罩起来,身后巍峨辉煌的殿堂渐行渐远。
她想问邱梧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又觉这个问题或许有些直白,便拐着弯问:“邱梧姑娘,三皇子和国公府家的千金是如何认识的?”
邱梧笑道:“好像是宫里有一次开春日宴,邀请了官员家眷,三皇子在这日与国公府千金互相萌生情意,便向陛下请旨赐婚,今日可算圆满了。”
容珠若有所思,她附和道:“能和喜欢的人成亲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夜风习习,邱梧的声音如细水般缓缓道:“是啊,其实我很喜欢参加婚礼,能看到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结为夫妻,即便自己是看客也觉得分外高兴。”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容珠,你或许不知道,我爹爹和母亲曾经也情投意合,不过终因观念不同而分开。有了这个例子我才发现原来互相喜欢的人也会有感情破碎的一日。”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两个人并不是真心喜欢呢?”容珠想起了今日在国公府时那个妇女说的话。
“如果两个人真心喜欢对方便会互相包容,因为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完全符合自己喜好。”
容珠不懂感情,自然不知那妇女说的是否正确,她问邱梧也不过是想求证一番,不过转念想邱梧也未成亲,或许她也不知。
夜色漆黑,看不清邱梧神情,她低笑道:“你懂得还不少,小小年纪便会了夫妻相处之道。”
反正四周乌漆嘛黑,容珠坦坦荡荡红了脸,顺着话头道:“我是听别人说的,你别笑我,我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
“是吗?”邱梧的语气似乎不相信,她附在容珠耳边,正欲同她说便听邱宫主远远地叫她,她只好过去。
上官琛早瞥见她们两个嘀咕半天,寻着这个空当过去问容珠:“你们刚刚说什么悄悄话呢?”
容珠看见应白也在看她,心道这个问题断不能问他们,于是对上官琛道:“女孩子说悄悄话,男孩子问什么?”
此时他们已出了宫门,沈宫主招呼他们上马车,容珠快步走过去,将上官琛和应白落得远远的。
上官琛懵懂道:“什么话男孩子不能听,怎么还区分这个。”说罢他也往自家马车走去,应白在后头锁眉沉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容珠身上有一丝丝变化,这个变化具体是什么应白抓不住也辨不清。
本来邱梧和容珠一起说话没什么奇怪的,但容珠方才的话又让他心觉异常,忽然想到晚上席间容珠问他喜不喜欢吃辣之前他也听到了她和邱梧的对话,那会他根本没多想便如实回答了。
难道今日沈宫主与那几位夫人的话她听明白了?此刻回味种种情景,难保不是容珠在试探,所以……她跟邱梧都聊了什么?
或者邱梧有没有跟她说了什么。
他自认自己和邱梧之间只有友情,他从未对邱梧说过任何超过朋友之情的话,也从未做过任何超过朋友之情的举动。
回忆曾经来朝荣国的那一年,的确是他当时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那时的他才体会到,拥有朋友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应白对容珠的内心想法不得而知,回去的路上总有意无意观察容珠和邱梧的神情,但并无所获。
一整日的与人周旋,迎亲热闹,众人回去后早已疲惫不堪,容珠洗过澡后就沉沉睡去,又做了个迎亲的梦。梦见邱梧一身喜服,笑意盈盈地挽着一个男子的手。
容珠总看不清这男子的模样,因总有宾客挡在她身前,她双手扒开一个前方还有一个,好像永远扒不完,但新郎就在眼前,她心急如焚,在人群中大叫:“师父!”
没有人理她,她在人群中寻找应白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见,忽碰见开怀大笑的上官琛,她一把拉住他问师父在哪里。
上官琛笑道:“容珠,你在说什么,你师父……”
容珠听不见了,她能看到上官琛的嘴在动,耳朵却听不见他说话。
人群中反而传来隐隐惊呼声,渐渐地,四周景象消失不见,她猛然惊醒,心扑通扑通地跳。
惊呼声还在隐隐沸腾着,容珠冷静片刻便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院外传来的。
她穿上衣服起身拿剑冲出门,正好见一脸焦急地邱梧跑过来,“容珠,魔龙醒了!”
忽听一声气势如虹的吼声自上空震撼袭来,两人顿时捂住耳朵,只见一硕大奇长的黑色蛟龙在夜空中盘旋而过,朝某个方向飞去。
“是石碑所在地,它想去看那个东西!”
邱梧和容珠跑出院外,外头沈宫主和众紫阳宫弟子已整装待发,上官琛长枪一挥道:“母亲,上次我已一人之力杀死了它,此刻我先去与它会上一会,若有状况,我发信号示警。”
沈宫主上前一步,急声道:“魔龙实力非同小可,你一人难免处处受限,邱梧,你和容珠跟他一起相互照应,应白随我们去护卫百姓。”
皎洁的月光映在容珠半张脸上,夜色下,她双眼晶莹坚定,“师父,我去了。”
应白心里担心,还是点头道:“你小心。”
邱梧拔剑一掷,掌间灵力骤起,银光乍现的剑身陡然变长变大,一道劲风袭来,三人已朝那魔龙奔去的地方飞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