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楠试图安抚辛文芝的情绪。
医生说过的,辛文芝的狂躁症越来越严重,作为家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刺激她的情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辛文芝的怒火依旧不减。
乔楠不想撒谎骗自己的妈妈。
她想高考,也想上大学。学费她可以自己挣,至于家里的债务她也从没有想过全甩给继父。
如果高考失利,她可以接受辛文芝说的一切;但她不想明明有机会上学,有机会实现梦想,却被迫放弃。
那样,她会遗憾一辈子。
于是,沉默便成为了她唯一的回应方式。
辛文芝的怒火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几近疯狂地将大大小小的药瓶全部砸到乔楠的身上,她的怒意似乎怎么也发泄不尽。
乔楠能做的只有忍着痛,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药品。
辛文芝像一把越烧越旺的火,可乔楠的沉默不是水,并不能让那个疯狂的女人冷静下来,反倒像油,激起更猛烈的怒意。
辛文芝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往她的脑袋上砸去。
那一个瞬间,乔楠在看清辛文芝的动作后,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于是,她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她的结局。
家门忽然被打开,岳驰看到眼前的一幕,冲进屋内,一把从辛文芝的手里强行夺下烟灰缸。
“你疯了啊!”他质问辛文芝道。
“对!我是疯了!”女人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她指着乔楠大声地喊道,“都是她把我逼疯的!”
乔楠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意裹挟着悲伤,像潮水般涌入全身,将她彻底淹没。
……
乔楠到达考场的时候,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考场外,紧张复习的同学们摩肩接踵。
可她却看不出半分紧张,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也是,她怎么会紧张,能够平安无事地走进考试,对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学生们排着队,仍不忘再临时抱抱佛脚。
乔楠只带了准考证和必备的文具,默默站在队尾。
没多久,她的身后又多了几个同学。
忽然,排在乔楠身后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呼,女孩转过头问身旁的另一个女孩:
“你快看,那是江聿吗?”
乔楠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什么可以让她情绪波动的事情了——包括江聿。
可…… 她好像高估自己了。
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穿过人群,向着她的方向来了。
江聿总是能够将人群的视线汇集到一处。
乔楠看着那个人,一瞬间眼眶竟有些湿润,仿佛早已冰封的心忽然迎来了温暖的阳光。
她看得出神,目光被那个男孩悉数捕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随着他的靠近,她的心跳愈发急促,眼见着他就要经过自己身边。
还剩三步,两步,一步——
她无法再直视那双不曾移开的眼,只能别过脸去。
原以为,所有的局促与慌乱会在男孩的离开后销声匿迹。
可忽然,乔楠隐约觉得,那个脚步在自己身边停下了。可她并不敢转头确认。
片刻后,耳畔传来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加油。”
直到江聿离开过了好一阵,她才回过神来,可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在心中忍不住地问,他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吗?
站在她身后的女生们变得异常兴奋:
“你听到没有,江聿刚才对我说‘加油’唉!”
“他明明是对我说的!”
“不可能!肯定是我,你根本没和他说过话,他怎么会对你说?”
“你不就是和他表白的时候和他说过话吗?再说,他不是当时就拒绝你了!”
……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监考老师不悦地望了过来,厉声道:
“注意考场纪律!安静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后,姗姗闭上嘴,但视线仍时不时往江聿的方向瞥去。
乔楠心中泛起一阵难堪——江聿和她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可以对任何人说“加油”,唯独不可能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