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舒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没想到泠渊接着问:"那你呢?是什么时候?"
她转头望着他,轻声道:"我对林公子的爱,能跨越千年。"
马儿缓缓前行,渐渐驶出城门。眼前的景色与京城截然不同,广袤的荒漠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有零星的胡杨挺立,空气中弥漫着沙土的气息。这就是现代人向往的自由与辽阔吧……
言舒望着眼前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吟出那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她靠在泠渊怀里,轻声道,"王爷,我喜欢这里。"
阿云策马跟在一旁,解释道:"王妃,现在这个时节风沙最小,是北境最温和的时候了。"
"舒儿,快看。"泠渊指着远处,"是西域的商队。"
言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支驼队正缓缓行进在沙丘之间,骆驼背上驮着满满的货物,铃铛声随风传来。她心中那个历史研究员的灵魂瞬间被点燃——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丝绸之路吗?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河西走廊的起点。眼前这一幕,原本只存在于壁画和史书之中,如今却真实地展现在她眼前。
四人下了马,随意坐在沙丘上,看着商队来来往往。夕阳西下,将整片荒漠染成金色。
晚上回到小院时,言舒看见小柱子独自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认真读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言舒驻足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取了一盏油灯,走到小柱子面前道:"用灯照着看吧,看得清楚些。"
小柱子抬起头,很有礼貌地接过油灯:"多谢林夫人。"
千里之外的崔相府内,阴影中的人低声禀报:"相爷,他们去了北境,在霞云城落脚。"
崔崇轻轻叩着桌面:"原来是去了他母族的地盘。我们得想办法跟过去,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是。"
第二天金銮殿上,户部尚书正在禀报今年边境商贸的盛况:"......西域诸国往来频繁,关税收入较去年增长三成。如今西域使臣提议,希望除夕前能与大雍在北境正式洽谈,扩大通商范围。"
皇上闻言龙颜大悦:"这是好事。众卿以为,该派何人前往最为妥当?"
一位大臣出列道:"微臣推荐宸王殿下。北境是宸王母族所在,殿下前去,一是能彰显朝廷重视,二是万一遇到什么情况,林将军那边也能照应一二。"
皇上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满意。
太子见状立即上前:"父皇,六弟即将大婚,此时远行恐怕不妥吧?"
皇上这才想起这茬,转头问钦天监:"宸王的婚期定在何时?"
钦天监连忙出列道:"回皇上,臣近日仔细推算过宸王殿下与于小姐的生辰八字,又观星象......今年实在没有适合婚嫁的吉日。恐怕要等到明年了。"
玄圭顿时急了:"怎么会?"
钦天监连忙解释道:"王爷恕罪,皇子大婚不仅关乎个人,更关系皇族血脉延续。加之......加之端王府刚刚经历丧子,按照礼制,今年实在不宜办喜事。"
这话一出,满朝寂静。所有人都想起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端王世子。
玄圭还想说什么,皇上已经摆了摆手:"既然没有吉日,那就等等吧。宸王,秋天一过,你就到北境一趟。"
玄圭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儿臣......领旨。"
退朝后,玄圭来到于府。于雪儿正在院中修剪花枝,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花剪迎上来:"王爷。"
玄圭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闷闷的不说话。于雪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他松开她,双手仍搭在她肩上,低着头说:"我要去趟北境。"
于雪儿怔了怔:"那我们的婚事......"
玄圭把朝堂上发生的事和钦天监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于雪儿安静地听完,反倒安慰起他来:"没事的,王爷,反正我们已经定了亲,成婚是早晚的事。您去了北境,正好可以探望端王殿下和王妃。我......等着您回来。"
玄圭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头一热,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嗯。"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言舒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在书箱里翻找着什么。
泠渊被细微的动静吵醒,半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地问:"在干什么?"
言舒抱着几本书转过身:"我打算把这些书送给小柱子。王爷都看过多少遍了,放在这里也是落灰,但对那孩子来说,可是难得的宝贝。"
她说着就抱着书往外走。泠渊看着她匆匆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又躺了回去。
隔壁于大娘开门见到言舒,有些诧异。听明来意后,连忙把小柱子叫出来。
"快谢谢林夫人。"于大娘扶着儿子的肩膀。
小柱子看着那几本精美的书,眼睛都亮了,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谢谢林夫人。"
"不必客气。"言舒摸摸他的头,"若是读书时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林叔叔。"
她回到院里时,泠渊已经起身,正在院中练剑。见她回来,收了剑:"书送去了?"
"送去了。"言舒一笑,"我跟那孩子说,有不懂的可以来请教林叔叔。"
泠渊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下午小柱子果然就抱着书来了。
"请问林叔叔在吗?"小孩站在院门口,怯生生地问。
泠渊招呼小柱子过来:"哪里不明白?"
小柱子指着书上一段兵法注解,问得十分认真。泠渊耐心地讲解着,时不时在沙地上画些图示。言舒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相对而坐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待小柱子解惑后,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泠渊鞠了一躬,又对言舒行了个礼,这才抱着书离开。举止间透着超乎年龄的稳重。
言舒望着那小小的背影,轻声道:"这孩子真不错。"
"是啊。"泠渊拍拍衣角的尘土,"孤……我跟他说了,以后随时可以来。"
言舒闻言,含笑望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眼中,全是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