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色悄无声息。
黎晚走到前厅合木门准备就寝,忽然感觉身后站了个细高的人影,她猛然一惊,刚要发声,却被那人紧紧捂住嘴,“别动!”
嘶哑可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晚怔住,难以置信道:“林酉柯?”
林酉柯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果然是江非晚。”
他的手掌松动了些,却依旧牢牢扣着她的下颌,“谢岐杀了萧諴,杀了薛贵妃,皇室血流成河。我侥幸逃了出来,却只能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躲了三年。直到我前日突然看到了你。”
他侧脸打量黎晚,瘦如枯骨的面庞扯动,“呵,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又笑了,“不管你是人还是鬼,能报复谢岐就行。”
“跟我走。”林酉柯低吼一声,拖着黎晚就往门外走。
黎晚剧烈挣扎起来,抬腿重重踹了木门一声。
终于,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陆良。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跑出来,看到庭院里的景象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晚晚!”他低喝一声,心里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救人。
可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男人手握长刀,对着陆良道:“陆公子,六皇子有令,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陆良脚步顿住,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他定睛一看,猛然发现挟持阿晚的人,不就是陛下这几年追捕的逃犯林二公子。
阿晚怎会牵扯上林酉柯,还有六皇子是什么意思?
陆良看着眼前人的刀,又看了看被林酉柯拖拽着的黎晚,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无论阿晚因何得罪林酉柯和六皇子,既然六皇子派人来了,就是知道他和阿晚的关系,他要不听,以后定是不能跟着六皇子到凉州,那便是再无退路。
陆良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可脚步却迟迟没有再往前迈。
黎晚的目光恰好落在陆良身上,把将他的挣扎和犹豫净收眼底。
她异常平静,没有跟失望,反而有些异样的解脱感。
黎晚被拖出陆宅大门,门外隐着林酉柯早已备好的马车。
他想把黎晚带到谢岐身边,然后亲手杀了她。比起逃生,他更想看到谢岐痛苦,就像他看到薛贵妃尸体时那般的痛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铿锵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林酉柯露出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将黎晚往身前拽了拽,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脖颈。
很快,一队禁军簇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为首的男子穿着明黄龙纹锦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绝伦。他视线投在被黎晚被林酉柯勒出红痕的脖颈上,脸色阴沉。
“林酉柯,放了她,我留你全尸。”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尖刀般锋利,让人不由自主腿软。
林酉柯却出奇冷静,袖中落下一把匕首,抵着黎晚,眼神阴鸷,“谢岐,生死我已不在乎,留着一条命只想杀了她。”他顿下,一字一顿对谢岐说:“或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