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究竟发生何事要扣押我夫君,夫君他老实本分,这其中定有冤屈?”
“是啊大人,您一定是弄错了!求您放了他们吧!”
妇人们纷纷站起身,神色激动,有的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厅一片混乱。
黎晚亦悄然抬头,想听个说法。
站在谢岐身后的墨七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稍安勿躁,此事正在彻查,只要查清你们的家人是清白的,自会立刻放人。”
墨七余光撇了黎晚一眼,接着说,“接下来,我们大人需要单独一一询问。”知道借口拙劣,可主子要单独留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先是……副指挥使陆良的家人。”
黎晚听言也猛地抬起头,下意识觉得他们定是认出自己了,就算没有认出,顶着这样与江非晚相似得面容,定是要怀疑的。
黎晚指尖冰凉,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妇人们渐渐安静下来,虽仍有担忧,却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焦灼,纷纷道谢后,跟着侍卫离开了。
偌大堂厅只剩下黎晚一人。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黎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不敢抬头看那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出来。
谢岐坐在太师椅上,贪婪且肆无忌惮的注视着眼前之人。
她的皮肤依旧很白,较以前的身体却更显红润丰满,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唇。她唇色更深,饱满富有光泽。
若说以前的她是娇弱的小姑娘,那如今这具她真正的身体则是一个成熟诱人的女人。
谢岐沉默片刻,声音比以前柔和许多,似是带着一丝试探:“你就是陆良的未婚妻?”
黎晚身子一僵,不去想他为何冒充禁军统领,低着头,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担忧:“是,民妇黎晚,见过统领大人。”
“黎晚,黎晚……阿晚。”
谢岐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连名字都相近,怎会不是她。
失去她的这几年,熬过最初的悲痛欲绝,他想过最多的便是她是谁。
她不是原本的江非晚,这点是肯定的。但那具身体绝对是江非晚,否则江府人不会没有察觉,是以,那身体的内部绝对是另一人。
身体死了,另一人的意识若没消散,只能回到原本躯体中。
谢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细细打量着。
和记忆里的江非晚相比,她少了几分当年的灵动与张扬,多了几分温婉与怯懦。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黎晚面前。
他的身影很高大,站在黎晚面前,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黎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仪,让她忍不住想要后退,却又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谢岐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晚娘子,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不叫她黎姑娘,不叫她陆夫人,却唤她晚姑娘……黎晚心脏猛地被捏紧吊起,勉强稳住说:“是吗?不过民妇刚从边境到京城,且身份卑微,定是不能与大人故人相较。”
谢岐将她慌乱的模样收入眼底,微微侧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陆良,你有何打算?”
黎晚怔了怔,“民妇今日来就是想知晓夫君……”
“据本官所知,你与他尚未成婚。”谢岐打断她。
黎晚咬了咬唇,改口:“民妇想知晓陆良所犯何事,为何要被羁押?”
谢岐瞳仁一转,说:“他涉嫌与吏部江侍郎替瑞王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江侍郎?”黎晚脱口而问,问完才反应过来,忙收了口。
谢岐勾唇,“江侍郎乃户部尚书江南岳之子,前年高中探花任职吏部。”他悄悄弯腰,薄唇凑近黎晚侧脸,轻声说,“名叫江非澈。”
黎晚被他气息点的耳垂一热,退后一步,同时意识到他口中的瑞王便是从前的六皇子萧酌,而江非澈确实一直与萧酌交好。黎晚顿时对谢岐的话信了几分。
谢岐状似提点。说:“陆良有没有罪,全要看江侍郎的说词,若江侍郎不咬他,他便无事。”
黎晚思索片刻,暗道如此便不得不去找江非澈了。
“多谢统领大人,民妇知晓了。”黎晚福了福身。而后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谢岐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起身回内室换了身便服,无声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