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还,你们在何处?”她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也不清楚,这里低洼,有处宅院,小姐,我好像看见你了!”
崔恒立即明白,定是方才火光冲天,被她们瞧见......可江还说看见她了?
她再次燃起火堆,分散到四方,深入一处,见不到人影,便立刻折回,搜寻另一个方向。
可无论她怎么走,看见的依旧是那片竹林,没有人烟,更别提什么宅院。
江还又沉寂一阵,窸窸窣窣地,似乎在和沈洵商量。
崔恒走累了,立在原地喘息,便听她道:“小姐,此地可能有奇门遁甲,您先试试寻找生门,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用武力破除。”
奇门遁甲!经江还这么一提醒,她倒有些眉目,不知从何处看到过,辛加于乙,白虎猖狂,地发杀机,凶寄万事。
书上记载,若是阴阳离乱,必先合和五行,方能寻找伏藏之生机。
她观此阵,竹林繁盛,却被外周枯木的辛金所克,刚强并济,是为大凶。
然相生相克,有死路,便一定会有活路。在奇门中,壬癸为水,以克辛金,若能引动水源,化解金木之争,出路必现!
可是去哪里寻找水源呢?崔恒只学了个皮毛,看得出,却破不掉。所谓的吉日吉时在她眼中便如天书,还不如晕头乱撞。
“小姐,你还在吗?别怕,我这就过来救你!”江还嗓音急切,反倒比刚开始更加慌乱。
崔恒知道她们的担忧,安抚道:“我没事,你先别动,若以蛮力破阵,还不知会遭到何种反噬,你们先静观其变!”
她说着,仍不放心,江还心肠耿直,为了救她,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本就是来救人的,此举若是不成,反倒还会连累她们!
她来回踱步,心中愈发急躁,猛吸几口气,空气中的凉意纷纷闯入体内。
等等——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雾!雾便是水!夜黑,若是燃火,雾气自散,所以她才会忽视这个重要的东西。
她心中燃起希望,冲天空大喊:“你们呆在原地,我有办法了。”
说完,她一脚踢散篝火,待空气冷却,湿润的触感再次攀上肌肤,她前后左右都试了几遍,扶着竹林,一点一点向雾气深重的地方挪去。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上都开始凝出水汽,崔恒擦了擦,脚下骤然踏空,顺着山坡滚落,再睁眼,两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
江还听到动静,赶紧跑上前,可还是晚来一步,没能接住她。
崔恒甩了甩手,除了发间插满了竹叶,倒是没有大碍,她看不清,胡乱摸索过去,江还的面容浮现在她手下。
“江还?沈洵?”
“小姐,你终于来了!”两人扑腾过来,抱在一起,勒得崔恒喘不过气。
她推了几次,终于推开,想起怀中燧石,寻找火引点燃,三人眼中“蹭”地亮起光,倒影覆盖到脸上,有种久别重逢的宽慰。
沈洵调节好情绪,忍住激动开口:“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的?”
“你们失踪之后,我便派城中护卫四处搜寻,可一无所获。若是旁人,在陉东绝无这么大的能耐,若是沧收,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地方。”
她不紧不慢,即便此刻验证了猜想,也只是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
江还似懂非懂,却性急起来:“先别管这些了,这里是沧收的住所,她肯定快回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她说着,便要拉起地上两人,然而稍稍用力,手下两人却未曾起身。
“怎么了?”
“不,我们不走。”崔恒反手按住她,“我们就是要等人来。”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入那处囚禁两人多日的宅院,油灯燃起,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亮堂起来。
院后有三处房间,崔恒四处打量,来到侧屋,此处饭食尽有,整洁有序。
看来沧收即使捉住二人,也没丧心病狂到虐待她们的地步。
桌案上铺了几张纸,她凑近一看,上头鬼画符似的写了无数个大字,扭曲至极,难看至极!
江还跟着进来,勉强笑着:“我遵守诺言,答应好了的书法,可是每日都练的。”
崔恒挑眉,心中升起怪异之感,即使有奇门遁甲阻隔在外,沧收对她们便如此放心吗?
她拉过两人,耳语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