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长袖一拂,带起微凉的风,“与其在此空念未来道侣,耽于儿女情长,不如多费些心思,想想怎么帮你的小徒弟破了血魂阵。”
“我同意你们去。” 师尊语气不带半分转圜余地,“但先前说过的门槛绝不会降低。”
“若是你的那个小徒弟没有破阵的本事,我也断不会允许你们离开这断念崖半步。”
血玫闻言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拽住师尊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师尊,你这明摆着的苛刻条件,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和沐沐出去呀。”
“我还不了解你”,师尊没有理会血玫有些撒娇的动作,表情无奈中藏着半分宠溺,“看你在这儿插科打诨,其实早就布好破局之法了吧。”
血玫吐了吐舌头,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
这带着几分娇憨的撒娇模样,她向来只在师尊面前偶尔流露。
“猜得不错!师尊,我们博弈一下吧,看看我家沐沐几日便能破局!”
师尊瞳孔轻颤,耳朵泛起薄红,“稳重点,血玫。”
“你这个表情...”
血玫露出不解的神色,“这个表情怎么了?”
“不稳重...别在别人面前做...”
血玫手指搭在朱唇上,黛眉微蹙。
她凝望着身前的师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师尊,你今天真的有些奇怪。往日素来寡言,今日说的话竟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多,连话的内容也很反常。”
师尊的声音有些低哑,“也许吧,我本来就是个怪人。”
血玫垂眸沉思片刻,“但无论你是怎样的,你始终都是我的师尊。”
“玫,如果我有一天变得面目全非,不像自己了,你仍会认我这个师尊吗?”
血玫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两只手蜷成爪子模样贴在脸颊两侧。
“那当然了!师尊总不能变成大老虎一下子把我吃掉吧。”
师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这个表情以后也不许给别人做。”
“师尊,你太严苛了。”
血玫琢磨着师尊刚刚的问题,后知后觉地发问。
“师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不曾瞒你。”
“师尊你就是个闷葫芦,你得发个誓,不然我不放心。”
“幼稚。”
血玫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师尊。
“发誓。现在没灵力的人可不是我。”
“没大没小......”
师尊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发誓,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我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等拿到血魂幡我就可以痊愈。”
“去给你的小徒弟守关吧,我一直没什么大碍。”
“那...师尊,你以后要是还有不适一定别瞒着我啊。”
“我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给你分忧的。”
“我不喜欢你一个人扛着。”
“你当了师傅之后,怎么变得比我还爱说教?”
血玫被扑哧一下逗乐了,“可能是师承的血脉觉醒了,人竟也变得唠唠叨叨的。”
“师尊那您多多保重,我先去看看沐沐怎么样了。”
“去吧。”
血玫转身离开后,师尊望着她的背影,指尖下意识搭上腕间,沉下眼色感受着自己的脉搏。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凝成了川字形。
师尊指尖翻飞,迅速封住自身几处关键穴位。
他运起内力催动气息流转,试图将神志不清时,不慎服下的血玫的血液,从经脉中悉数逼出,神色凝重又决绝。
只因为,她的血液,是解药,也是毒药。
然而任凭他强行催动内力,一遍遍冲击经脉,却始终无法将那血液逼出分毫。
血玫的血液早已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全身,被彻底吸收炼化,与他自身气血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该死!”师尊后悔地扼住自己的手腕,“偏偏这一次,忘记设下禁制,让她闯了进来。”
“若是血祭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血玫的体质极为特殊,她的血液不仅有着逆天的疗伤功效,能快速修复师尊身上的沉疴旧伤,还能一定程度滋养并修复他受损的灵根。
这正是师尊当年选择收养她,将她留在身边的真正原因。
只是后来他不愿意这么做了罢了。
血玫的血液一旦开始服用,便会滋生出极为可怕的依赖性,且根本无法戒除。
最初只需指尖挤出的一滴血,便能有强大的治愈力。
可随着依赖加深,所需剂量会愈发恐怖,逐渐演变为需要大量动脉血,到甚至要以她的心头血为引。
最终以她的肉身献祭,他的伤便能痊愈。
“过错既然已经犯下”,师尊沉沉地叹息,“如今之计,必须要尽快拿到血魂幡。”
“若是我一直没拿到血魂幡.....”
“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血玫....那时候,你就亲手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