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城北废弃民居。
张西伯鬼鬼祟祟蹲在树下阴影里,探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楹走近,重重咳嗽一声。
张西伯吓一跳,转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拱手赔笑:“宋大小姐,您来了。”
宋楹哼笑:“让我等了这么久才回信,你想好要如何赔罪了?”
张西伯一脸惶恐,长揖到底。
“小人前日听说京城有疫病蔓延,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听说宋大小姐出手,调了一种可以预防疫病的香,阻止了灾祸继续散播!”
他直起身走了两步,张开双臂,连声音都拔高几分。
“多亏了宋大小姐,让京城百姓得以安居,幸免于难呐!”
最后几个字百转千回,几乎用上了戏曲的唱腔,宋楹感觉如果自己再不阻止,此人真能在这儿给她唱上一段儿。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她打断他。
“是是是。”张西伯拢起袖子,又恢复那副小心讨好的模样,“不知您找小人何事?”
装傻?
宋楹抱着胳膊:“你说呢?”
她上次临别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张西伯顿时一脸为难:“……不是小人不愿意,主要是四殿下他忙,很少找我,我也不知道能给您说些什么呀……”
“哦?”宋楹凉凉地打量着他,“最近城中的流言四起,难道他没找你吗?”
张西伯僵住。
面对好似了然一切的眼神,他只得低头。
“是,四殿下确实找过我,让我散播您跟……呃,那位的流言,但我真的一个字没往外说啊!”
他恨不得赌咒发誓。
宋楹暂且不说,静亲王是什么人?
那是凡夫俗子能编排的吗?
他要是敢干,神出鬼没的刃卫指不定哪天就从天而降,将他一把薅进黑水狱。
张西伯是为四皇子做事,但那都是钱货两讫的生意,他还不打算为了这位贵人,把自己一家老小全都搭进去。
宋楹听完,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立场,叫他见面也不是为了翻旧账。
她摆摆手:“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这回只要你做一件事,完事就两不相欠,如何?”
听起来似乎不错。
但张西伯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知您要我做的是什么事呢?”
“很简单。”
宋楹勾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张西伯上前一步,将上半身探过去。
宋楹勾着唇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还没听完,张西伯的面色就泛了白,等到她说完立刻猛地后退一大步。
“不成不成!”
“宋小姐,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来之前还以为,这位大小姐想让他做的事情无外乎儿女情长,就算被四皇子发现了,好歹也有一条活路。
没想到这位比她的未婚夫还要狠,四皇子传她流言,她直接把人往死里弄。
宋楹对张西伯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双手抱胸,无所谓地道:“你不答应的话也无妨,我直接找个人说是替你传话就行了。”
“哎哟祖宗,求您了……”张西伯一张脸皱成老苦瓜,半晌挤出一句,“小人只想问一句,您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呀?”
“我说过,一劳永逸。”宋楹盯着他,“只要这次成了,你就永远不必担心四皇子发现你暗地里还跟我有联系。”
见他还在犹豫,她直言道:“实不相瞒,此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两道黑影应声落在她的身后。
看着凭空出现的刃卫,张西伯倒吸一口凉气,猛退数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
看宋楹指挥刃卫的样子,他心里一突,有种不小心发现了要命秘密的糟心感。
这位宋大小姐,不会真的跟静亲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张西伯不由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听信流言,觉得宋大小姐有本事,眼巴巴地跑来攀关系?
这下可好,关系没攀上,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闭了闭眼,权衡利弊后下定决心:“我可以帮你,但你要保证事后四皇子不会追究我。”
“放心,他到时候自顾不暇,没空搭理你。”宋楹顿了顿,看在小环的份上补充一句,“你若是害怕,我可以安排你们一家人离开京城,去别处生活。”
“有刃卫在,没人会找到你的下落。”
听到这番话,张西伯终于感觉心中巨石落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次确认:“我当真只要将他骗过去就行了?”
“是,”宋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接下来的事情自有别人安排,你只要在那个时间把他骗到我定下的地方,不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