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月光下的沙丘呈现出一种冷硬而苍凉的灰蓝色,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巨浪,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车轮碾过沙砾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晚分外清晰。
“起风了。”徐琪透过车窗,看见前方的地面上的沙子被风卷起,打着旋往更深处去了。她调转了个方向,攀上一座背风的沙丘边缘,熄了火:“沙地,旋风,禁区,要素都在了,再往里走,恐怕就动真格的了。阿影,你开车先回去,留在外面接应更稳妥。”
白斯影虽然也想同行,但也明白自己身手普通,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可能真会拖后腿,她没有啰嗦,只是郑重地点点头:“好,你们一切小心,随时联系。”她迅速卸下自己的装备分给其他人,然后钻进驾驶室,调转车头,尾灯很快便消失在翻滚的风沙中。
剩下的四人将必要的装备分装进各自的背包,各自拿好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停当后,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彼此。
是从什么时候起呢?好像大家有了绝对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无需解释,就相互了然。程浩在白斯影走之前,特地留了四瓶骆驼哥送的精酿,用匕首开了瓶,分别递给她们三个。
“说点什么,阿晞姐。”程浩做了个干杯的手势,又收回来,看向张晞。
张晞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人,一同出生入死的画面仿佛在脑海中闪过,他们强大,可靠,温暖,让她内心深处总是激荡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她高高举起酒瓶,反去问他们:“最后一搏了,结束后,你们想干点什么?”
“我想去环游世界!”程浩率先喊到。
“如果我的身体恢复正常了,在外面奔波也挺累的,我想回去当医生。”徐琪微笑着,目光中满是憧憬。
程偃灵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如水一般:“我想跟你一起回落水洞,守着师父,继续做傩戏舞狮,过我们的日子。”
张晞把他们的话一个个听完,低下头,从外套的里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块叠得四四方方、工工整整的红布。打开来看,那是她亲手画图,一针一线刺绣的鸳鸯红盖头。她郑重其事地把红盖头递向程偃灵,又看了一眼徐琪和程浩。“伴郎和伴娘都在了,偃灵,回去以后,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
风声渐紧,裹着黄沙在空中呜呜作响,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张晞一字一句坚定的话语。
程偃灵低头看着张晞手掌心托着的红盖头,上面的鸳鸯栩栩如生,缱绻缠绵,那抹鲜红色在冷夜里像一团火焰,灼烫了她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哽咽:“好,一言为定。”
“那就祝我们,万事顺利,平安归来!”
碰杯,四人把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绵密的气泡在口腔里掀起一丝冰凉的麦香,令人精神一振。
再无多言。
他们按照白斯影之前根据地图指示的方向,顶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更加莫测的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