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葫芦娃”也对这个称呼感到很不爽,朝他脸上捏了一把:“听没听讲啊你?水为女,土化儿,那个葫芦就是一个容器,本质上你是土做的,知道了吗?泥球?”
程浩的腮帮子被拉得变形,咧着嘴含糊不清地应:“懂了懂了,我是泥球土块,姐你是一泓清泉,一汪池水,一……”找不到词了,程浩语塞,只顾喊疼。
清泉本泉满意了,松了手,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程浩碗里:“吃你的,听不懂少说话。”
徐琪笑着看程浩埋头扒饭,讲故事的张晞却被晾在那里,逗她:“你第一次在梦里听见人说话,就没跟岳父岳母打个招呼?”
张晞明显一愣,真开始自责起来,倒不是岳父岳母的问题,万一问出了什么重要线索呢?
程偃灵看她那样觉得好笑:“什么跟什么,别听她逗你了。”
徐琪说回正事,问白斯影:“所以那片沙丘,你怎么看?”
“鄱阳湖老爷庙一带。”白斯影极为肯定,“其实不难,地图上龙形已经展露出来了,鄱阳湖正好是龙头所在,老爷庙就在沙地和水泽的岸线上,跟梦境非常吻合,不过风沙里的建筑……闻所未闻,先等等阿晞画图,兴许又会是和之前一样,在某个特定契机才会出现特定的景象。”
程偃灵姐弟的身世之谜解开,大家都很开心,酒也多喝了些,村酿空了,想散场休息,程偃灵第一个不准,喊程浩去车里拿啤酒。
“再喝!”卧龙姐姐红着脸喊。
“喝尽兴!”凤雏弟弟举双手赞同。
“好了偃灵,”张晞搂过她的肩膀,小声哄着,“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不好!”程偃灵嘴一撅,眼皮一耷拉,要哭。
张晞心里软软的,道:“我好困,陪我回去睡觉不好吗?”
“阿晞困了。”程偃灵立刻精神了几分,没掉下来的眼泪也收了回去,“散了散了,我们家阿晞困了。”
话音刚落,就身子一软,倒在张晞怀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都休息吧,我和阿影收拾一下。”徐琪和白斯影喝得少,推着程浩回房间,留在院子里收拾残局。
安静的房间里,程偃灵被张晞抱着,轻轻地放在床上,口中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阿晞,阿晞”。
张晞浸了一块温热的毛巾,帮她擦了脸,小声回应着她每一声呼唤。
“在呢。”
“我在的。”
“我会一直都在。”
夜色温柔,张晞吻了吻她的额头。
“偃灵。”她的声音像一缕山间飘过的薄云,清凉的,柔软的,带着一丝浅浅的水汽,“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看到你的身世吗?”
程偃灵听见了,喃喃地问她:“为什么啊?”
“我想呀,”张晞望着爱人方睁开的双眼,道:“既然是天生地长的灵种,我的偃灵,一定会长命百岁吧。”
“那你要跟我一起……”程偃灵又闭上眼,抿着嘴唇笑着:“跟我一起长命百岁。”
“那是不是叫做白头偕老?”张晞故意问她。
她再没说话,沉沉的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