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室后,章丹在亚伯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向他告别。
“章丹,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亚伯自以为安慰地拍拍章丹的肩膀,希望自己的话能开解她。
这个可怜的alpha,居然需要说自己出轨才能摆脱强势的妻子。
章丹听了他的话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喷不出来,郁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难道自己的表述有问题?韩云觉得她撒谎也就算了,怎么连跟她认识不久的亚伯都如此笃定她真的没有出轨。
章丹想到韩云的眼神,心里毛毛的,她总觉得韩云憋着什么坏。
不管了,看来自己被困在这个强盗窝还是有好处,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害怕被韩云敲闷棍。
她想起自己和韩云过去大早上去打人渣老板的场景,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用想,只发愁韩云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那样爱很鲜明的韩云,恣意的韩云。
章丹看着无名指上的晒痕。
有些事情纵使结束也很难磨灭在自己心里留存的印记。
如果他们都能够那回到那时该有多好。
可惜,物是人非,过去的再也没办法逆着时光回来。
而自己跟韩云,注定要分开。
时间过得很快,章丹在地下室住的岁月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怎么样被拉来这个地方。
就好像她从小到大在这里生长一样自如。
除开对她很不待见的小偷莱安,她跟所有人都维持着友善的关系。
符白易隔三岔五就叫她给一点信息素给符烨,有的时候遇上符烨频繁发病,章丹不得不短时间多去几次。
这就导致这里的人误会三人的关系。
章丹面对亚伯“原来你真的是这样的人的人”的话,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她总不可能说刚好自己的信息素等级能够平息符烨的X瘾,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不就更显得欲盖弥彰吗。
况且符白易第一次送完采集器之后还为她给五皇子免费送过好几次,她也没办法把符烨的身体情况说给大家讲。
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很快章丹的烦恼就变成了另外一个。
在手术室里,章丹看着手术台上的客人胸膛被剥开之后露出的器官,抬头问谈听露。
“谈医生,这是什么东西?”
机械结构和血肉组织结合在一起,随着心脏的跳动起伏,被两旁的肌肉容纳进人类的躯体。
即使章丹这些天已经见过大场面,可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章丹,墨迹什么,快修啊!”
谈听露割开肌肉,划开筋膜,准确地找到出故障的部位,催促章丹修理。
“什么?直接在人身体里修吗?”
章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客人。
他长着一副普普通通的容貌,年纪很轻,当同龄人还在读书上学,思考下午要吃什么饭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修理自己因非法人体改造而受损的器官。
“废话,你再磨蹭,他铁定死。”
谈听露虽然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但她的医术毫无疑问地高明。
听了她的话,章丹觉得自己肩上压着沉沉的担子,她拿起自己的手术刀——改刀,深呼吸,抛弃自己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全心投入到救治当中。
当她终于把因为肌肉生长而偏斜的路线调整过来,抬起自己酸痛的腰,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谈听露赶紧接着她的活,切除腐烂的部分,调整好肌肉结构,一层一层细致地缝合。
作为黑市最有名气的医生,她不愧自己的名头,处理伤口稳准狠,全身心地投入到手术当中,仿佛天塌下来她的手也不会抖一分。
很快伤口就处理好了,谈听露让章丹把手术的仪器处理好,往伤口上喷上生长剂,就把手术台推了出去。
章丹在给仪器消毒的时候想,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加装腺体的beta们,来找谈听露做外科手术的人越来越多,进手术室抢救的人也激增。
有的时候甚至还有Omega进来做手术。
还有的人加钱让谈听露去保密地点做。
章丹也跟着去过几次,刚开始出门的时候她提心吊胆,老觉得有人要害她,后来出多了也就无所谓。
她跟着谈听露去过地下赌场,去过贫民窟,去过警察局,去过□□。
短短的一段时间,她跟着这位身材矮小的侏儒医生几乎快要踏遍帝都星的阴影之中。
作为一个背景板,她只需要戴好谈听露给她准备的面具,做好一个助手的本职工作。
不听不看不说。
即使这样,那种生死一线,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还是让她难以忘怀。
章丹想到谈听露高价的手术费用,也不得不感慨有些钱,就该她挣。
但是有一点,她目前为止还没有从这抠搜的医生手里拿到一分钱。
有一次,两人被枪顶着做完一台手术,章丹说什么再也不愿意跟着她去做危险的事,但这坏蛋居然用采集器要挟,如果她不去她就不把采集器给她。
章丹一听直接找凯特说自己不愿意去,又被老人劝回来,只是好歹有点工资可以拿了。
只是这天杀的黑心医生居然是月结,而她到这里还没满一个月呢!
章丹咬牙切齿地洗着仪器,想着刚才做的手术。
这种非法改造一直都是帝国禁用的,但遥远的联邦似乎对此不禁止。
难道这个人,是联邦的人?
可是帝国和联邦的边境已经封锁五十年了。
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跨过层层阻碍乘坐非法舰艇到帝国的核心地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