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她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
再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不好!
睡着前,赵春生明明和她约好,今天晚饭回家吃的。
怎么办怎么办,已经六点多了,赵春生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吧。
看到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她这个人都不在家,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李凤琴一慌张,心脏就跳得飞快。
她打开电话界面,打算先发制人,打电话给赵春生,向他解释自己还没有回家的原因,却见赵春生的电话,已经坚定不移地打了过来。
她连忙接起:“喂,春生,真不好意思。下午我在车里睡着了,喂,喂,喂?怎么不说话啊。”
那边,赵春生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李凤琴想,看到自己爽约,他应该很生气吧。
果然,赵春生一开口说话,那因为愤怒而异常嘹亮的声音,就几乎将她的耳朵震聋:“李凤琴!你在搞什么鬼?!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不就是自己睡着了,没有及时赶回家烧饭吗?
这么点小事,赵春生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
李凤琴有点不理解,但毕竟是自己理亏,所以还是好声好气地说:“对不起啊春生,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安眠药吃少了一片,都睡不着的。今天下午一拿到亲子鉴定书,回到车里,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赵春生沉默着,但李凤琴好像能听到,眼下的他正像一头怒火中烧的公牛一般,大力地哼哼着,从两个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又一股呛人的白烟。
他说:“李凤琴,我真是一刻都忍受不了你的愚蠢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
李凤琴还是不理解,自己只是一顿饭没做而已,怎么就严重到要离婚了?!
直觉告诉她,赵春生那边,肯定还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春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赵春生由鼻子里冒出一大股白烟,发出“哞”的一声巨响:“刚才新阳集团的小陈总,陈慕阳打电话给我。他跟我说,如果你再缠着陈澜一不放的话,他就要切断新阳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和我公司的一切商业往来。还要我在三天内交上以往所有赊账的货款钱,三天内交不上的话,就要和我在法庭相见!”
怎么会?怎么会呢?!
李凤琴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我是澜一的亲生母亲,是陈慕阳真正的丈母娘呀,他为什么要对你赶尽杀绝?!”
赵春生冷笑起来,狭长眼睛中的杀意,比千年玄冰还要寒冷:“是亲生母亲又如何?你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难道就没有发现,现在的她不仅对你没有一丝感情,还早就已经对你恨之入骨了吗?!”
“李凤琴,结婚十五年,我养了你十五年。你没有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我从不嫌弃。但这一次,你的愚蠢,已经让我不能再忍受一丝一毫了!”
“离婚吧,没得商量。你如果不同意,我们就法院见。”
电话挂了。
李凤琴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
他竟无情到,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赵春生!你这个忘恩负义,朝三暮四,不讲夫妻情谊的男人!”
再一次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回音,李凤琴再也忍耐不住,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地砸在方向盘上。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嘀嘀嘀嘀嘀嘀——”
车子喇叭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李凤琴感觉到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还侥幸地以为老天有眼,让赵春生回心转意了,拿起手机看,却是陈澜一发来了消息。
陈澜一会说些什么?!她是不是想告诉她,她打算接受自己,愿意让她补偿她,从小失去的母爱了?
李凤琴着急忙慌地解锁手机,想要查看消息。
但却因为紧张,手抖得不停,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摔到脚边。
等她终于颤颤巍巍地捧住着灵活滑腻,如鲇鱼一般浑身裹满黏液的手机时,已经是五、六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她打开短信应用,打开陈澜一发来的短信,发现她发来的,竟是一份电子文件。
短信,还能发文件吗?
这是李凤琴所不熟悉的操作,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点开那个黄色文件夹图标。
她仔细查看里面的文字,发现里面竟是一封,排版端正,措辞严肃的律师函。
【抛弃亲生女儿,涉嫌遗弃罪;为一己私欲,翻看他人加密档案,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勒令赔偿,公开道歉······】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李凤琴皱紧眉头,似懂非懂。
看到最后,只有这封律师函的落款,完完全全地印入了她的心中,并且烧出一个焦黑色的,深深的痕迹。
【新阳集团法务部】
那痕迹影影绰绰,倒让李凤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陈澜一的亲生父亲。
那时,他是她读大学时的学长,如今,已经是国内某个著名大学的学院院长了······
从前的他,虽然聪明帅气,风度翩翩,但却极度冷漠,极端无情,非常自私······
他的女儿,居然也完美地继承了这些。
遗传,果真是个让人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厉害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