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昱驰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到身前,笑道:“祝我们都有个光明的未来。”
池清鱼刚才吃饭被辣到了,喝了满杯酒,肚子胀胀的,头也有些晕,就跟着姜昱驰站起来了,也学着他把酒杯举起来,没说话。
场面一下子从毕业煽情变成了像小夫妻敬酒一样,大家一下子都沉默了。
姜昱驰赶紧把手放下来,然后把旁边的池清鱼按回座位上,低声问她:“喝醉了?”
池清鱼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抬头看向他,目不转睛,半晌才摇摇头。
这个场面还是姚方贵先开口打破僵局,他哈哈一笑:“行行行,状元都发话了,我们以后一定都好好的!”
说完他举着杯,示意姜昱驰和他碰杯。
李依然回过神来也插话,酒杯挤入其中:“对,都好好的!你和池清鱼也是!”
王枝芝一笑,也跟上:“干杯!”
有他们三的带动,其他同学也乐呵呵地加入碰杯的行列,都说了些祝福的话,杯子在圆桌的上方装在一起,头顶的吊灯把杯中液体照成灿烂的金色,一如少年们此时都坚信的那个未来。
池清鱼喝得有些晕了,自然地把脑袋放到姜昱驰肩膀上,热气喷洒在姜昱驰的颈侧。她轻轻喊:“姜昱驰。”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晕乎,在一旁聊天聊得火热,姜昱驰酒量很好,没什么感觉,倒是池清鱼这一喊,让他神智有些不清。
“嗯?”他哑声道,低头看着那张水光潋滟的唇。
“我们以后,不要分开。”池清鱼含糊不清地讲。
姜昱驰攥住她的手,举起来在唇边亲了下她的手背,说:“不会分开,除非我死了……”
池清鱼一巴掌呼过来拍到他嘴上,皱眉:“不要说这样的话。”
姜昱驰温柔地笑:“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我气。想不想回去了?”
他看池清鱼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还是累了。
池清鱼又靠回他肩上,出乎意料地摇摇头:“再待会。”
她眸中是这些同学们一张张青春的脸,目光舍不得移开。
姜昱驰于是不再问,陪着她坐在那里,看着也许之后永远不会再见了的一张张脸庞。
等到大家都要离开了他们才跟在大部队后面走,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织水县的夜晚很凉快,夏天的风吹过来很凉爽,大家当即决定一起再走走,到谁家了谁就回去。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像小孩子春游一样压马路逛大街,县城小小的街道,装着少男少女们大大的快乐和梦想。
一路走一路送,许多同学从大部队里散开,回到自己家了,最后没多少人时大家才彻底说再见。
夜空里一轮弯月,笑意盈盈看着底下一群即将张开翅膀起航的小鸟。
池清鱼走累了,就跳到了姜昱驰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
姜昱驰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稳稳地接住后才往前走,问她:“你这会回哪?这会只能打车去市里了。”
池清鱼脑子有些迟钝,半天没说话。
姜昱驰晃了晃她:“睡着了?”
“没有。”池清鱼说。
“那去哪?我也没有地方回。”姜昱驰笑着说,他填好志愿就来找池清鱼了,酒店也是订在市里的,这边的房子之前是陈唐英租来住的,现在已经不属于他家了。
这会两个人像两只找不到地方去的飞鸟,在城中摇摇晃晃地走着。
但又因为有彼此,好像飞去哪都无所谓。
池清鱼昏昏欲睡,搂紧了他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把你卖了也去?”姜昱驰逗她。
池清鱼今天穿的一件白色衬衣,棉麻的布料,摩擦起来沙沙做响,她动了动,说:“你不会。”
姜昱驰继续开玩笑:“就这么笃定我不会?”
“嗯,”池清鱼说,然后伸着手摸到他的胸口:“每一次抱我,这里,都跳得很快。”
这是她怎么确定姜昱驰很喜欢自己的原因。
姜昱驰耳朵一热,无奈地笑:“被你发现了。”
池清鱼得意地哼哼一声。
“那我在这边订两间酒店,明天一早起来再回去……”姜昱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话。
池清鱼在他背后越听越困,眼睛都快闭上了。最后迷迷糊糊间,她在姜昱驰的背上看见前方有一个穿着青绿色旗袍站着的身影,温柔地看着他俩走过去。
世界在昏睡的意识里变成暖白色的光圈,充满温暖的希望。
姜昱驰带着她,坚定的,一步步的,往亮堂堂的未来走去。
长长的梦境里她最后跳了下来,在姜昱驰身边牵着他的手,带着所有对她好的、爱着她的人的光芒,迈出步子。
三,二,一。
往盛大的前路里奔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