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禾点了点头,她脸色柔和地对采萍道,“你说好吃那肯定不错,便替我要碗汤饼吧。”
采萍脆生生地应了声就出去交代菱香,回来时还带回了另外一个消息,殿中省带人来给她挑选了。
这回来的人是殿中省总管曾良才的二徒弟金果,和他师傅如出一辙的圆脸短身,一张胖脸上堆满笑。
见她走过来,金果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一溜太监宫女一字排开,殷勤道,“小主,这些都是今年新进宫的小宫人,都是这一批小宫人里最聪明伶俐的!您瞧瞧,有没有合您眼缘的?”
霁禾从前到后扫了一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连面上的神情都看不出个阴晴来,金果心中忐忑,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纳闷了,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殿中省给她选的全是新宫人,既是讨好也是没花心思图个省事。
新宫人有优也有劣,不少新入宫的妃嫔首选都是底子干净的新宫人,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奴婢自然比不知道在宫里混了多少年的老油条忠心。
但缺点就是都是一张白纸,光是调教就要花不少功夫,若不是家底丰厚,带进来的贴身宫女都是得用的老手,光是身边没得用的奴婢这一条都够头疼一阵了。
霁禾苦笑,她宁愿花心思去收服老成宫人的心,也不想花大把的时间去慢慢调教新人。
谁让她的身边一个得用的贴身宫人都没有呢。
金果还在偷偷瞧她的反应,只见这位逆风翻盘的苏贵人谁也没挑,而是转过头温声细语地朝自己道,“今日在我宫里的菱香和小盒子我瞧着就很不错……”
金果立马堆起一个笑来,“能被贵人主子瞧上,自然是他们的福气!以后他们就在临水殿服侍您了!”
就这样,原本留在霁禾身边留做应急的两人就登记录册成了菡萏殿临水轩的一员。
金果带着霁禾要求走之后,霁禾就将菱香和小盒子叫到了身边,温和地同二人说了番知心话,又让采萍去拿了银子来赏。
不多不少,一人十两。
和宫里别的小主比起来,霁禾应该是最穷的一个,她入宫之时,包袱里只带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二十两的碎银。
一共一百二十两。
在宫里,连主位娘娘头上最简单的一支钗都买不起,但就是霁禾全身上下全部的家当。
在宫里,若是得宠,自然是什么都好,殿中省巴结着,什么好东西都上赶着先送来,哪怕是位份不够,自己掏腰包也给补上。
御膳房也是一样,方才送到临水殿的松鼠鳜鱼三鲜汤饼可没有一样是贵人份例里该有的。
但若是不得宠……最差的就是霁禾之前的境况,一日三餐全都是粥汤,想要盘点心,都得靠银子开道,就是最便宜的银丝糕,不得宠的小主想要也得花上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在京中够普通人家两三个月的嚼用,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香月馆也能吃上二十盘银丝糕,吃得肚皮溜圆儿脚底打岔还能兜着走。
但在宫里,一两银子一盘还得采萍扬着笑脸求大师傅手底下的小徒弟拨冗。
这一百二十两去掉这段时日给采萍买点心的三十两,再去掉其他杂七杂八打点的三十两,今日再加上赏出去的二十两,霁禾手里的银钱居然只剩下四十两了!
看着瘪瘪的荷包,霁禾深感自己应该是后宫中最穷的那个嫔妃了。
“小主!陛下送来的那么多赏赐应该放哪呀?”
采萍还没从兴奋里醒过神,兴冲冲地来找霁禾拿主意。
菱香微笑着跟在采萍身后,温顺地朝霁禾行了个礼。
临水殿里多的是没人住的空屋子,霁禾便让小盒子开了一间宽敞些的房间当做库房,又亲自指导着采萍将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
这些活上辈子都做习惯了,霁禾做得并不生涩,等到东西都搬进了库房,她将钥匙自己收着了。
这就是身边没有得用之人的弊端了,这些打理宫务的活还要主子自己干。
采萍可以信得过,但她刚来到霁禾身边半年,连字都没认全,霁禾实在不放心把钥匙交给她,另外两个今日刚来的就更不必说了。
小盒子是个机灵的,天刚一擦黑,他就悄悄出去了,等到他再回来,霁禾寝室外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小盒子?”
小盒子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小主,奴才出去找旧友辞别,听到了个新消息,不敢不来禀报小主。”
霁禾眼睛一亮,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