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个贵人罢了,堂堂贵妃这般大张旗鼓地针对一个小嫔妃显得她太沉不住气。
许贵妃心中暗恨温妃总喜欢针对她,但看陛下对她们这群女人的话题兴致缺缺的模样又松了口气。
她太知道争宠的女人胆子能有多大法子能有多多了,她特意让人找了个由头将苏选侍关在了菡萏殿。
只要陛下看不见她的那张脸,这宫里就没人能威胁她的位置。
她不允许陛下身边有和她相似的人,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
贤名是无宠的老女人才会视之如宝的救命稻草,她许清雅只要陛下的宠爱就够了。
这边的歌舞升平语笑晏晏隔着辽阔的菡萏湖,穿进灯火昏暗的临水轩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冰鉴里的冰化了一大半,凉下来的空气再次卷入夏日的闷热,寝室内狭窄的榻上坐着满身大汗的采萍。
“小主……”采萍不敢坐实,只敢虚虚地在榻上坐了个边边,“……奴婢怎么能……怎么能让主子您……”
她坐立不安,浑身的汗一半是疼出来的,一半是慌张局促急出来的。
在她面前,霁禾正轻柔的用软棉布沾了水擦拭着采萍红肿见血的手掌。
主子站着给坐着的奴婢上药,就是在宫外普通富贵些的人家也是不可能的,说出去都堪称大逆不道,更别说是在尊卑严苛的宫里了。
霁禾却没管,按住她的肩膀让采萍不要乱动。
“如今这宫里我无依无靠,能信任的人只剩下你了……我们主仆俩相依为命何必讲究那么多世俗尊卑。”
霁禾蹙了蹙眉,那些嬷嬷为了讨好贵妃居然下这么狠的手!这手上的伤血肉模糊,若是不好好将养,怕是手就要变得畸形难看了。
真是可恨……霁禾心中有愧,安抚采萍:
“采萍……你这伤是为了我受的,痛的是你,我只是为你上个药而已,别动,我给你撒药粉,忍着些。”
灼热的夏夜里,手掌心火辣辣地疼,采荷咬着唇,眼前有些模糊。
在选侍身边侍奉了半年,主子的好总是一次次得让她觉得惶恐。
疼她不怕,她早已习惯了疼痛,年幼时打水慢了些就会被爹爹踢打毒骂,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比手心被打三百下疼多了。
被卖给人牙子后,牙行的人为了让小丫头们听话,非打即骂,从不让孩子们吃饱饭,像驯兽般驯出孩子们的顺从听话来。
听话顺从是本就该做的,为主子挨打也是理所应当的,做下人的不就该这样吗?
可采萍泪眼朦胧地看着面不改色往她手心倒药粉的选侍,只感觉自己的心比手滚烫得多。
采萍手指蜷了蜷,“……小主,奴婢的伤用不了这么多药粉,别浪费了,这药这么贵……”
她比谁都知道这瓶药有多重要。
济安伯府给庶出小姐们的月例很少,主子还要补贴给年幼的弟弟妹妹,平常还得靠绣些帕子香囊来补贴家用。
这药就是主子一针一线一日日攒下来的钱换的,就这么一小瓶。
眼见着贵妃屡屡出手针对她们,这瓶药就更重要了,怎么能浪费在她一个奴婢的一点点小伤口上。
“药要多上些才有用,什么药能比人的手还贵。”
霁禾利落地用细棉布将她的手包扎好,她倒是没觉得这瓶药能有多重要。
是,若是她们未来一直无宠下去,默默无闻地缩在菡萏殿里,那这瓶药可能就是救命的,但霁禾已经想好了争宠的法子,这药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了眼门口守了几个几个时辰开始打哈欠的宫女,低头在采荷耳边悄悄说了她的法子。
采荷本来还满腹忧愁,可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到后来都惊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霁禾声音低柔,拍拍她的脑袋,“听见了吧,我的计划还需要你呢,可别心疼药粉了,你的手越早好,我们就能越早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