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咸菜的日子还不算难熬,真正的麻烦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同期嫔妃们。
其中找茬最多的就数田选侍和吴选侍。
晌午还没过,两个不速之客就径直进了临水殿。
“苏妹妹这般娇柔可人,虽说从贵人变成了小选侍……”身材丰满的田选侍难掩幸灾乐祸,“想必陛下定会补偿你召你头一个侍寝呢!”
“哎呀,田妹妹,苏妹妹都这般可怜了,你还开她的玩笑,什么头一个侍寝,今儿你没瞧见侍花的小太监捧着盆君子兰朝春风馆东阁去了吗!那位可是贵人!小选侍怎么和贵人主子比呀?”
田选侍捂嘴装作惊讶,“还以为陛下甚是喜爱苏妹妹,毕竟可是差点当上了贵人的呀!”
“妹妹慎言!各人什么位份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哪有什么差点,选侍和贵人之间查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吴宝林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有的人圣旨下来前靠一张脸被嬷嬷捧着,小宫女伺候着,谁能想就是没这个命,诶,不能不信命啊!命薄担不起贵气!”
采萍上茶的手都被气得发抖。
“贱婢!粗手笨脚的当心你的脑袋!”吴仙儿拧着秀眉一把茶杯一推,指着自己衣袖处的一点水渍骂道,“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月影纱!就是把你再卖了十遍也赔不起!”
霁禾一露脸就在秀女堆里拔尖,兜里有几个银子的都能打听出她的消息,包括她身边的那个婢女——是为了应付选秀临时从人牙子那买的!
家中宽裕些的谁人不笑她窘迫!带个这样粗笨不懂礼的野丫头入宫。
采萍气得小脸涨红,眼睛直直地瞪着吴宝林,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吃了的模样,吴仙儿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不过是人牙子拐来的贱婢,吃饱肚子都没几日呢,竟然让你入宫当上宫女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她扬起巴掌就想扇这个竟敢瞪她的贱婢,却被立马站起身的霁禾拦住了。
“怎的?你的婢女弄脏了我的衣裳我还打不得了?”吴仙儿冷笑,“苏选侍好大的威风!”
田选侍在一边帮腔,“吴姐姐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的婢女弄脏了姐姐的衣衫,你把你的那份月影纱拿出来赔给姐姐,说不定姐姐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了!”
真是好算盘。
都不能说是讨,这是打算抢。
“吴姐姐,若是你执意要罚我的宫女,我们这就去寻皇后娘娘辩一辩!”霁禾白玉似的脸颊露出几分愠色,“只怕等我们到那您袖子上的水点子都干了吧?”
这场闹剧,最终以吴仙儿二人把临水轩为数不多的几个杯子都砸了作罢。
走之前吴仙儿还撂下一句狠话。
“你等着吧!以后满宫的人都知晓你是个弄脏人家衣衫还不肯赔的无赖货色!”
等到人都走了,看着一地的狼藉,采萍慌张问道,“小主,若是她们真的在外头乱说怎么办?后宫的那些主子娘娘该怎么看您?若是陛下也知道了……”
越想越懊恼,“都怪我!我不该惹怒她的,她要骂就骂好了!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儿肉!”
欺负她们的人甩袖子走了,霁禾就又变回了从前那副温吞好脾气的样子,摸摸她的小脑袋:
“吴宝林如今在宫里的处境也就比我们好一些而已,在主位娘娘和陛下面前嚼舌根她哪里做得到,不过是吓吓我们罢了。”
采萍一脸原来如此,终于露出个笑脸,“主子,您真聪明!”
“不过,若是下回还有人这般挑衅,你不理她是对的,”霁禾耐心教她,“心中有气,当面朝人发火是最没用的,你想,她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采萍想了一会儿,“为了要您的月影纱?”
这既对也不对。
“不止是月影纱,吴仙儿家境比我还不如,选秀前只是个投奔京城姑母家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别人当她是个软柿子捏,她就来捏我们,我们被她气得越狠她越出气。”
“呵,欺软怕硬!”采萍恨恨咬牙,就听见霁禾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如果被欺负却暂时没能力报复回去的话,我们要做的是记在心里,而不是露在脸上。”
“没法当场报复回去,你越生气欺负你的人就越痛快。”
霁禾脑海里出现了几张脸:
“一天、一月、一年,乃至于十年,我们和她来日方长。”
采萍似有震撼,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记得的!”
霁禾见她一副我会用力记住的苦大仇深模样不由得失笑,“也不必时时刻刻都铭记在心,越讨厌她们就越要把她们撇在脑后,不管什么时候,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采萍不太懂,但她已经习惯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了,咧嘴笑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