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铭昔进来,他抬起头。
“铭昔前辈。”
铭昔点了点头,拿出终端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一会儿还有人要来。”他说,“等一等。”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雾岛直树走进来,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淤青还在,但肿已经消了一些。
他进来后站到一旁,没有坐。
紧接着,绘年和千鹤也到了。
千鹤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绘年先进来,绘年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星野凛,星野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也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千鹤在她旁边坐下。
铭昔清了清嗓子,把搜查令和逮捕令各复印了一份,放在桌上。
“千叶正树已经被羁押在总部的拘留室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但他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雾岛直树。
“我们需要你在法庭上作证。”
直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我可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知道的不全。有些事情,家主不会让护卫队经手。”
“没关系。”铭昔说,“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剩下的,我们会从别的渠道补。”
他顿了顿,转向绘年。
“还有你。”
绘年抬起头。
“你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那封信,是最关键的证据。”铭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封信证明,千叶家和高桥家在十九年前就合谋…”
他停了一下。
“合谋杀害了朝阳。”
房间里安静了有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星野凛身上。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他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轮廓的父亲。
星野凛坐在床上,眼眸低垂着,阳光从窗外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映得有些透明。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继续。”
铭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这孩子从来都不是“没事”,只是习惯了说没事,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三天后,时政内部会召开听证会。”铭昔靠在椅背上,“到时候,千叶正树和高桥义明都会被传唤。”
他看向绘年和直树。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绘年深吸一口气。
直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铭昔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收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等三天。”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三天之后,该还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千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这三天,我们做什么?”
“等。”铭昔说,“顺便做好你们自己的心理准备,听证会不是聊天,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盯着你们,会有很多人质疑你们,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把你们说的话推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被反复推敲,被拿来和别人的证词比对,有一点点出入,就会被对方抓住不放。”
绘年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所以这三天,”铭昔说,“养好精神,理清思路,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在心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烂熟于心。”
他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休息。”
绘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星野凛。
那孩子还坐在床边,安静地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鹤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绘年点了点头,跟着千鹤走了出去。
直树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星野凛。
“熠。”
星野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晚的事,”直树的声音很低,“谢谢。”
星野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客气。”
直树看了他一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铭昔和星野凛两个人,铭昔靠在门边的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没事。”他终于开口。
星野凛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假的吧。”
星野凛低下头。
“嗯。”
铭昔走到他面前,在床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星野凛的侧脸移到铭昔的肩膀上。
“我父亲……”星野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铭昔沉默了很久,长到星野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任务。”铭昔说,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很多,“一个被设计好的任务,情报是假的,后援是被故意拖延的,敌人是提前埋伏的,他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去了,因为如果不去,会有更多人死。”
星野凛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没有回来。”
铭昔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往事,但星野凛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那些人以为他死了就结束了。”铭昔说,“但他们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星野凛。
“他留下了你。”
星野凛的眼眶红了。
“你和他很像。”铭昔说,“不是长相,是那种…明明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别人闲事的毛病。”
“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铭昔继续说,声音有些沙哑,“一定会很骄傲。”
星野凛没有说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