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桉没什么感觉,说:“热爱可抵万难!”他窝在在被子里打开了手机,或许是因为到了海拔比较高的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他点进微信刷新了下,试图能刷出最新消息。
“那我们比你们好点,好歹有个屋子,能吃口热乎的。”老周也上床躺下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老周这话完全就是在苦中作乐,不同地区的守山人执勤规定不一样,像老周他们这样有执勤点的是因为走得太远了。说是有个屋子,但是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凑合一宿,中午照样啃冷馒头。
季桉关机重启了一次,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他想看下萧淮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小林翻身看到季桉的手机亮着,小声说:“季桉哥,这几天天气不好,晚上没什么信号,白天会好一点。
季桉感激地说了一声‘好’,便没有再等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出发了。
季桉一路拍摄,跟着小林走在队伍后面。小林举着望远镜拍了拍季桉,示意他往西边看,然后兴奋地小声喊了一句:“季桉哥,快看,马鹿!”
季桉快速响应,举起提前准备好的相机咔嚓几下。
这一路上都是一个负责播报,一个负责拍摄。
拍完后,季桉帅气地拍了拍小林的肩膀感谢,“小伙眼神真好!”
小林年纪看着不大,20出头的样子。“毕业了吗?”季桉问他。
“那必须的,我22了。”小林冲季桉打了个响舌。
小林说他爸爸也是守山人,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他爸总是不回家,周末节日都不在。直到接过他爸的班,经常跟着老周往山里跑,他才终于明白了守山人真正的意义。
跟在一群有生命力的人身后,看着辽阔的旷野,季桉突然明白了自己到处拍摄的意义。
人的记忆是会消散的,随着时光的流失,记忆中的画面会越来越模糊。但是镜头不会,它能记录定格每一个让人想要留存的瞬间,或感动、或美好、或伤心……
这些,都是他前世来不及、没看到的东西。
小林喊了一嗓子,指着冒出山头的太阳说:“季桉哥,看,太阳出来了!”
老周放声笑了笑,“难得放晴,这都阴了多少天了。”
季桉看着金黄的光照从远处那座山一点点移过来打在他们这群人身上,再一点点铺向远方,连带着整片天地都亮了起来。
在这天光散布中,季桉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他感觉他突然有点想念萧淮了!
他掏出手机,拍下这金光密布的景色,退出时发现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就是不太好,只有两格。
趁着有信号,季桉快速点进微信,边跟着大部队走边等待消息转出来。
走了好几分钟,终于有信息弹了出来。家人的、工作室的、朋友的,一长串。季桉往下划拉了一下,才终于找到了跟萧淮的对话框,他昨天上午就给他发了消息。
萧淮:到了?
可能是季桉一直没有回复,昨晚的时候萧淮还打过一个电话。
季桉赶紧回复了条:到了!昨天一直没信号。
这次萧淮回复很快,只回了个:好!
季桉想了想,把刚刚拍摄的照片发给了他,并附言:请萧总看日出。消息转了半天才发出去,季桉拿着手机静静地等。
萧淮那边也回赠了一张图,加载出来是一个很随意的拍摄角度。照片中依稀可以看到窗外挂着的月亮以及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两边坐满了人。
很明显的时差,季桉问:出国了?
萧淮:嗯,这边有点事情。
这个会议已经开了4个小时了,萧淮示意大家中场休息会。从宁海赶过来后,会议、应酬就没有停过,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看到季桉的消息才终于感觉喘息了两口气。
萧淮站起身,移步到了窗边抬头看着悬挂的月亮。月光打在玻璃上,也印出了他虚幻的身影。
前世萧淮赶回家的那天,也是这么一个明月高挂的夜晚。
他离京三个月,没有找到萧景驰的踪迹,回来复命时,皇帝认定他二儿子已经叛国,直接下旨抄家,贬萧景驰为庶人,连带着他这个兄长也被罚了闭门思过。皇帝偏心不是一次两次,萧淮领旨就回了太子府,丝毫不放在心上。
心中挂念着季桉,也欣喜季桉写的那封信以及他送的信物。那根红绳是季桉母亲在季桉幼时亲自所求,季桉从不离身。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家时,等待他的却是一座新坟,一座连碑名都没有的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