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凇转过来,凑近看了一眼林泠指的题目——那道题他同类型做过很多就跳过去了,没有写过程。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林泠的需求,白凇把练习册拿回去,新扯下一张草稿纸低头写起来。
林泠在等他解题过程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自己对着拿到题目反复读题企图找到突破口,一直到白凇把解题思路给他递过来的时候才移开目光——白凇除了考试之外从来不写详细过程,经常几步并到一块潦草跳了,看懂多少需要一点门槛。
他每次看白凇做题都能够感受到和他的竞赛战友如出一辙的窒息——越是优秀就越是能够感受到这寥寥几步是多么不可逾越分,如果敏感一点甚至能觉得这人的解题思路顺畅到充满挑衅,完全具备让人恼羞成怒的资本。
林泠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小肚鸡肠——他看着看着就会心头一阵无名火气,非常想揪着白凇的领子晃两下质问他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想起白凇的妈妈是白霓女士,瞬间释然,仿佛一切在这个前提下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林泠看完白凇的思路之后对着题目反复研究,比对着每一步,想找到撬开那关键一步的支点。
这种窍门往往来源于千百次做题带来的精准到无法解释的题感,这是两人之间客观存在的刷题量客观上有差距,林泠也不会想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在反复研究之后,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这类题型进行了一些归纳总结,然后戳了戳白凇,把一张纸条推了过去。
这是两人常见的交流手段,白凇熟练地用中指和食指按住纸条挪了过去。
林泠漂亮得惊人的字哪怕匆忙潦草依然能与周遭的字相比好看得鹤立鸡群——按理来说白凇的字也不丑,甚至在理科生里面已经算可以了,起码可以完整辨认他写的是啥。
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林泠的字碰在一处就惨烈得不忍卒看。
林泠:你再帮我找几道这种题型的题我练一下。
白凇:要几道?给你找个五道先还是怎样
林泠:你能找到五道?
白凇:不排除四道的可能性。
林泠:?
白凇:()我的记性还没有到你这种可以指哪打哪的程度
林泠:。也行吧,不急,你中午下午找给我也行,我先接着往下写了
林泠:你最近在做什么题?我怎么感觉你都做完了
白凇:在回味以前的
林泠:行吧。听起来就很难吃的样子。
白凇看得嘴角勾了一下,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也没有什么正经题要刷,索性立刻放下手头的直接开始帮他整理。
林泠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片刻。
他本来想说没必要因为他的要求停下手头的事情,后来想想自己这句话有点多余——白凇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要求是自己主动提的。
下课铃声响时,老王刚好结束一道题,一刻都没有犹豫地大步走掉了,完全没有拖堂的意思。
外界传闻的什么用功到没有下课时间都是瞎编胡造,竞赛班和尖子班的老师下课向来很是干脆,拖堂的现象凤毛麟角。四个班的学生在全省都是响当当的,哪怕不上课让他们自习他们都能自学进步成长,又何必占用下课那十分钟。
林泠缓缓趴在桌子上——强烈的困意随着神经的松弛排山倒海一样向上翻涌,他眼皮都抬不起来似地重重落下去,一下就没了动静,原本想凑上来继续八卦的同学看见林泠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也不好意思上来打扰。
白凇静静看着身边人熟悉的睡颜,抬手熟练地捋开一处被压乱的反翘。
林泠对他的触碰没有一点反应。
白凇每次看着自己发小安安静静漂漂亮亮地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会想到揣着手手闭目养神的猫猫,心痒难耐想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或者动手动脚一点别的。
他目光在林泠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林泠垂下来的一只胳膊上。白凇没有一丝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林泠垂落的手。
林泠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手指随着触摸微微勾起,虚虚抓住了白凇的手指。白凇垂眼望去,自己被反握住的触感清晰无比,让他心情无端变得明朗了些。
他知道这并非林泠有意识的行为,而是握住他的手本能的反应。
这么一想,好像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