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内圈有一串花纹,当时我没怎么注意,以为是戒指的样式,现在一看……这不是上古符文么?荷乘蕴觉得眼熟是因为她身上的纹身也是类似的东西,我们都没博学到知道那么久远的东西,“和你身上的很像,似乎是上古符文,有时间找谁问问吧。”
花逝看过来,看见荷乘蕴握住戒指往我胸口衣服里塞,对这副场面无动于衷:“我听华拾遗说,永灵宗有一门课是研究这东西,不过上古符文在人界来说没有用处,更像是文学课和装饰图案,如果能遇到有资历的长老,如果对方愿意告诉,说不定可以知道更多……啊。”她看看荷乘蕴。
“我们的老大,是永灵宗出师门生。”荷乘蕴也想到了。
“总队长,有人说其实她是能成仙的,还有人说多年前还是永灵宗学徒的她和现在的性格完全不同,没有这么……呃,粗暴,那时她成绩出色,非常敬仰宗主永灵。还有人说她在出师后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你也看见了,她现在脾气非常暴躁,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她。”花逝大概是想到自己被惩罚的经历,抖啊抖的。
嗯。我看见了。我绝对不会去招惹这个人的。
今天的调查正式开始,我们拿着画像从第三城开始继续寻人。傍晚时,第二城基本搜寻完毕。一无所获。
我们停在第二城一个不算太繁华的城镇歇脚,糖水摊旁。
有户人家的小孩盯着我们看……也不是,是盯着华拾遗的画像吗,还是盯着我们背后的糖水摊?
荷乘蕴给小孩买了糖水喝。她真的好喜欢小孩呢。
小孩指着画像,语出惊人:
“这个姐姐……我见过哦。穿着黑衣服很帅气,旁边还有一个白衣服的人,非常印象深刻,她们登上在天上飞的船啦!”
这里算偏僻了,也有飞舟站点吗?
荷乘蕴连忙问:“从这里登上的?”
“是的。”小孩一脸天真无邪,“她们手拉手呢。”
我们的对话被孩子家长发现,家长一脸警惕,拉起孩子就走。
她不知道就算走出很远我们也能听见她的话,“真是的,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陌生人搭话,城里丢小孩的可多了……你怎么还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花逝反应了一下:“……手拉手?私,私奔了?不能啊,华拾遗可喜欢工作了,我没空时她经常抢着顶替我的差事,为了多领点工资,这样的人会舍弃工作和人私奔?”
她对于同事的世界观好像有点碎掉了。
荷乘蕴:“她也不是会偷钱的人,如果肯做小偷,早就发家致富了。何必在执法队干苦差事?这件事有古怪,先不上报给总队长,我们继续查。”
我们急忙打听飞舟站点在哪。这个城镇还真的在某些飞舟航线上,而且,只有往返慈悲堂的飞舟经过这。
傍晚时分,飞舟站点……熙熙攘攘,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脑袋,通向售票口的路寸步难行。
我呆住了。
这……这很奇怪。就算是第二城主城,飞舟站点也不会聚集这么多人,而且主城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建立特别大的飞舟站点,因为人皇对于修仙者的态度不算太积极,官员们也不会和修仙者太热络。
眼下,不大的飞舟站点挤满了人,看穿着打扮并非普通百姓,很多还带着仆从,非富即贵。
根本不用打听,身边人人都在说这件事。听说昼夜岛上开了一家卖水果的店铺,搜罗陆上奇珍,于是有钱有闲的人都来了,纷纷想去一探究竟,一时间直达慈悲堂的飞舟站点人满为患。
……?微妙的错愕,在心头一闪而过。有种许多事都在什么人计划中的感觉。
“这可不行,我们根本排不上队。”荷乘蕴望着人群,手握在腰间刀上。
“不不不不行!”我握住荷乘蕴的手。
“想什么呢?”荷乘蕴无奈哼笑,“执法队在民间没有特权,不光如此,其实人界的达官显贵不怕执法队,你也看见了,执法队时不时接收来自民间的供奉,我们的活动资金就是这么来的。”
花逝直勾勾盯着我,视线落点好像在我手上,听见她自言自语,“快想啊,快想!”
她竟然没有望山止步,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我也开始想办法。
视线在人群中跳动。
忽然,我眼睛一亮!就在前方不远有个熟人。
齐柒!第一书坊少东家。不知她排上队了没有,这种情况就算提前买好票也只能在人群外圈等待。
不管了,我向她跑过去。
齐柒有些惊讶,我们打了招呼。
我请求她想想办法。这种情况她的身份比我们好使。
齐柒微微一笑。
半晌后,站点外面不知谁高声喊:“第一书坊的车队来了!带着限量贩售的期刊,先到先得!”
呼啦啦,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站点。
路一下子通了。
“我早就在想怎么过去,人这么多,买了票也上不去。”齐柒风度翩翩,从说的话中完全看不出她想了个损招。
我匆匆向她道谢,齐柒摆摆手,“先走啦,祝你买到票。”
“还有最后一张票。”窗口售票人员说。看制服,售票员是慈悲堂学徒。
“卖给这位小姐好了,你曾经买过慈悲堂的登岛门票,能查询到能量记录。”售票员选中了我。
“就先这样,把票买了。”花逝替我付了钱,把我拉倒一边。
我焦急望着她,“要不你们谁上去……”
“不行的。”荷乘蕴摇摇头,“慈悲堂查票出了名严格,因为……不。没什么。是你买到票,那就劳烦你登上后查看有没有华拾遗留下的线索。”
怎么回事?我悄悄望向花逝。
花逝嘴上交代我怎么调查线索,实际上偷偷伸出手指在我背后写字。
“从四十年前那件事后,慈悲堂查票就严格起来。四十年前,慈悲堂水域发生一起极为惨烈的凶杀案,某个门派郊游途中遭遇全员灭门,只有一个生还者,被认定为凶手,一直在执法队大牢收押。有人放出要把这名囚犯劫狱的消息,荷师姐之前是其所在区域的看守,被调回执法队增加战力,但还是被劫狱走了。荷师姐不想提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
荷乘蕴不想我尴尬,解释:“琉璃乐阁最近组织活动,我不想参加,正好执法队缺人手,我就用回执法队帮忙搪塞过去。之前大牢出了点事,犯人逃走了,因为我是负责区域的看守,为了避嫌不能接手案件……”
花逝接过话头,“飞舟来了!那我们先去慈悲堂调查,等你过来。”
两人把我送上飞舟,我口袋中揣着华拾遗的画像,寻找自己座位。
·
画像上的人,
靠坐在窗边,眺望远处。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再近处是冰面,雪白是这片天地唯一的颜色。
如果走在上面的人穿了白衣,很难辨认。
好在她穿着黑衣服。
华拾遗琢磨着自己的计划,脑海中闪过那人奇奇怪怪的话。
“你的脸好符合我的理想型,杀了你我一定会遭天谴的……”“我是白字。”
一身白的白字在她查案途中突然出现,不由分说用邪门法术抓走了她,她想尽办法和白字周旋,期间不乏:扔掉对方的东西,故意藏起来,不配合吃饭,给对方找麻烦。白字只会对着她的脸傻笑,并没有按照她计划得那样给她用刑。
导致她的计划根本派不上用场。
算了……
华拾遗终于下定决心。
就到这里吧,
一切的一切。反正,她也累了。还债还是什么的。
一阵施展法术的光芒闪过,华拾遗倒在地上。
“喂,华华,亲爱的吃饭啦!”
白衣服一蹦三跳兴冲冲推开门,看见门内景象,饭碗餐盘叮当撒了一地,扑过去对着对上的人手足无措起来,“啊啊她好像死了怎么回事……不要死,我有办法救你的,不要死……呜呜不要死……”
白字哭得很伤心,抱着华拾遗的尸体足足哭到太阳落山,一边抹鼻涕一边抽噎着说:“我要把你的遗体制作成标本,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呜呜……(吸鼻涕)”
在这桩惨案的另一边。
相隔不远处。
某处。
少女陷入梦中。
她的梦没什么可说的,一成不变的日常,学习,修行,她没有朋友,也没有感兴趣的事。
母亲说,人生就是这样的。不需要波澜起伏,那些都不是好事。还是不知道,不曾经历更幸福。
幸福……吗?也就是说,她的母亲曾经经历过波澜起伏的往事。并且结果失败。那么她自己呢。
难道,她不是因为某人笔下缺少一位刁难主角的反派而出现?
完全不负责任地出现了。
她在云端上看见……她看见了什么东西?
被抓到这里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应该遇见什么人了吧。
再想想。
一定能想起来。
那个人……
少女在追逐她的梦魇。
不断……不断纠正梦魇世界错误之处。
终于,修正到那个人影出现到她的梦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