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空中下起大雪,落在院子里,很快给地上的花草树木,裹上一层银装,孤寂又清冷。桓季坐在走廊上,失神的看着空中的雪花。
这时,桓父走了进来,看向桓季"许州张家家主张方,乃河间王亲信。东海王攻入洛阳,河间王兵败大势已去。张家担心被清算,纪三夫人忧心张家,带着五岁的纪珡与圣旨前往许州张家。之后,刘亥率兵攻进许州,纪三夫人带着纪珡慌忙逃回洛阳。"
桓季震惊的看向桓父"此事,为何无人说起?"
"当时的洛阳,朝中进行了一番血洗,你祖父为了保全桓家辞官,不问世事。洛阳氏族全在自保,谁又顾得了其他。为父问了你二舅父...你二舅父说,当时他在琅琊不知道洛阳之事。他之所知道,是因为大将军记得纪珡。纪珡与钟后有一双相似的眼,就是因为这双眼,惠帝给了纪家一张圣旨...大将军觉得此女不简单,故关注了一段时日...后来,大将军见纪珡的眼睛变了,还发出了惋惜。"
"祖元帅就是因为余若长了与钟后一双相似的眼,便封余若为瑶光将军,让她守象山..."桓季不解问"孩儿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换?带回来养着不行吗?"
"八王之乱,打没了血脉亲情,打没了人性,只余仇恨...静王与河间王打的东海王差点全军覆灭...东海王最后借助异族..."桓父痛苦的闭上眼"那八年的事情,无人愿意提起..."
桓季转头看向空中的雪花"纪三夫人为确保万无一失,把余若留在许州...她当时只有五岁,竟然活了下来。而纪三夫人无丝毫愧疚,只想赶她走...太子妃更是要杀之而后快...父亲,这个世道到底怎么啦?"
"文道...纪珡如今是太子妃,与太子一荣俱荣。自愍帝薨后,我们衣冠南渡,距今只过了六年,朝中才稳固了三年..."桓父看向远处,被大雪覆盖的假山"如今,只能错下去..."
桓季震惊的看向桓父"为什么?明知是错,为什么还要错下去,这只会错上加错。"
"不错了又能如何?难道昭告天下,让太子成为天下笑柄?让陛下知道太子娶的是张方一族的女儿?让虎视眈眈的异族,知道我们自诩圣人之道的满朝文武,眼盲心瞎吗?"
"可,这不公平...这不对。"
"什么是公平,什么又是对?八王之乱,哪个不是自诩正义,打着为天下请命的旗号?文道,余若的事情必须解决,不然她会成为一把火,随时引燃朝堂。"桓父说完,转身离开。
桓母站在院门口,看向走出来的桓父,委屈道"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已经死了一次了...文道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我们离开建康,带那丫头一起离开可好?"
桓父痛苦的闭上眼"朝中本就岌岌可危,我怎能坐那龟缩之人...她不能留,朝中还有些老人,见到她的眼,稍微打听,就知道发生何事。"
桓母祈求道"我求你..."
桓父推开桓母,骑马离开。桓父带着一批侍卫进入祖府不远处的小巷,并跃上墙上,向祖府方向奔去。
突然,一个个侍卫从墙上落下,落在地上气绝身亡。
桓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银针朝他发来。他赶紧拿剑抵挡银针。他身边的侍卫,把他团团围住,警惕的看向周围。
突然,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传来。桓父等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的女子缓缓走来。桓父看向她冰冷双眼,心中一紧,他轻敌了。
余若停在桓父不远处,冷声问"你是何人?我们有何仇?"
桓父目光一紧,拿出一个哨子,还未放入口中,被一个银针击碎。桓父看向余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余若冷笑一声,跃入空中,散出如细雨般的银针飞向侍卫,侍卫很快全部倒地。紧接着余若闪身到桓父面前,拿刀划向桓父脖子,待到看清桓父的脸手一顿。她疑惑的看着桓父"你和桓季什么关系?"
"我是桓季的父亲。"
余若放下刀,不解道"我和桓季吵架,你作为父亲来出气?"
"因为太子妃,因为纪家。你要么离开建康城,要么死在健康城。"
余若神情一怔,转头看向空中的落雪"我不喜欢建康城,因为这里有太多,讨厌的人与事,总会让淡忘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纪家与纪珡,我未动手,不是因为我软弱,更不是因为我良善,或是期待什么。而是我答应了师傅,不做有悖人伦之事..."
余若转头看向桓父"据我所知,桓家与王家同气连枝。你此次行动,可问过王家,通知过王大将军?"
桓父沉着的脸出现裂痕,他惊讶的看着余若。
余若笑道"大将军可说,要为我出气,我拒绝了。"余若见桓父一脸不敢置信,好笑道"我的命没了,第一个灭你就是王大将军。你查到我的身份, 必然也知道我五岁那年与王大将军见过,那时他未杀我,你以为他心善?"
余若转身离开"此次我放了你,因为桓季、王垚。下次再动手,我屠你一族。"
桓父缓缓站起身体,眼神复杂,心中升起若她是太子妃,是不是一切会更好...他苦涩的转身,是他短浅了,长着与钟后相似的眼,又怎会是普通人...
桓父回到桓府,看向一脸苍白,犹如木头一样的桓季,他心中一阵抽痛"你在这,并不是担忧余若,而是担心为父,是不是?余若说不杀我,因为你与九思..."桓父为自己武断后悔,他走向桓季"她说,大将军要为她出气...文道,若是为父再为你提亲..."
"不必..."桓季涩然的看着大雪"苏勋说,有人逼余若回建康城,余若却始终不说是谁...父亲,余若她不喜欢建康城,若无人逼她,她绝不对踏入建康半步...余若也不喜欢朝堂,不然也不会放弃风头正盛的瑶光将军头衔,住在祖府...父亲,你武断,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揣度她...这种事,我也做过..."苏勋说完,转动僵硬的身体离开。
清晨,卫兰心跑进祖府,找到余若,说带她去看月真公主与刘阙。一转头,竟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纪炎,惊讶道"他怎么在这?"
纪炎笑道"余若说,祖府的房间很多,可以随便住,于是我就住了下来。"
余若拿下卫兰心的镯子,见有点问题,拿出小刀调整,可始终差点。
纪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余若手中拿走镯子,摆弄两下,镯子机关立马好了。
余若见此,又拿了几个镯子交给纪炎。
纪炎看了一眼,就动手摆弄起来,不一会儿,全都改好了。
余若拿起镯子试了试,比未坏之前还好,她惊喜道"纪炎,你是个天才。"
纪炎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他嘴角翘起,谦虚道"都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